跳轉到

天仙正理直論增註

大明萬曆中睿帝閣下吉王國師維摩大夫季子,三教逸民南昌縣辟邪里人沖虛子伍守陽撰並註 > 同祖堂弟同師弟真陽子伍守虛同註

伍沖虛,伍真陽合著。 沖虛子法名:守陽。 真陽子法名:守虛。

錄入本中,本文採用加粗做法,增註採用正常字體。以方便後來聖真仙佛種子。

道祖門下後生玄微子陳澤嘉敬識。

本序並註

伍沖虛於自序曰:昔曹老師語我云:“仙道簡易,只神炁二者而已。”

修仙者必用精、炁、神三寶,此言只神炁二者,以精在炁中,精炁本是一故也。一神、一炁即是一陰、一陽。

予於是知所以長生者以炁,

炁者,先天炁,即腎中真陽之精也。人從此炁以得生,亦修此炁而長生,唯用修而得長其生,故稱修命。陳希夷所以雲“留得陽精,決定長生”是也。

所以神通者以神。

神者,元神,即元性,為煉金丹之主人。修行人能以神馭炁,及以神入炁穴,神炁不相隔礙,則謂之內神通。能以神大定、純陽而出定,變化無窮,謂之外神通。皆神之能事,故神通即馭炁之神所顯。

此語人人易曉,第先聖惓惓托喻顯道。

托喻者,以神喻姹女、喻離女,喻婦、喻妻、喻我、喻汞、喻砂也。以元炁喻嬰兒、喻坎男、喻夫、喻彼、喻金、喻鉛也。喻雖多,不過心腎中之二物。

而世多援喻誑人。

借古者以人喻為言者,便假說以女人為彼家,以陰戶為鼎器,以行淫為配合,以淫媾久戰而誑人曰採取,取男媾之穢精,女媾之濁涕而吞之曰服食。此廣胎息之異說也,豈可以犬馬媾後而啖遺精之事而教人乎?有借古者以外丹藥喻為言者,便用砒、硫、膽、硇、鹽、礬、硝、皂、雜物燒煉爐火以誑人,而陰為提手行其拐騙之詐謀。

致道愈晦,

世人貪女鼎之樂,以淫媾而失精,反稱曰采補。本催死之事,反稱不死之道。甯貪數年之淫樂,無證果而速死,不學百日築基成而得長生。愈行假路,愈不識性命之真宗。又有世人貪求橫財,燒煉爐火,只學點茅假銀,反稱為點化金丹。意圖賺錢而得大利,反遭折本而傾家,愈信方土愚矣,愈不識真金丹之妙藥。此所以道之不明,而日愈晦。

故先聖又轉機而直言神炁矣。

喻本為明道而設,言其近似。邪人執喻為道,而遭反受害于喻矣。故自我邱真人以來諸祖,不得不直言神炁二者以決言道之真。

群書之作,或有詳言神,則未有不略於炁者。或有詳言炁,亦未有不略於神者。是亦天機之不得不秘也者。奈後世又不能究竟無全悟何?無完修何?

仙道以元神、元炁二者雙修而成,故說性命雙修為宜。古聖詳神略氣,及後世愚人不明乎炁,只妄言後天呼吸之事,所以不能全悟完修而成道。古聖詳炁略神,後世愚人不知所主者在神,只妄猜修命不修性,犯呂真人所言,如何能人聖?所以亦不能全悟完修而成道。流禍至於人人易仙道而輕談,僧人小視仙道為不足證。

予亦正欲均詳而直論之。夫既謂炁為長生之本,

有命之蒂也。

甯不以神受長生之果者乎?

有性之根。

將謂神為修長生為主,寧不以炁定長生之基者乎?

一日,戶部郎四愚張公名學懋來沖虛子道隱齋中問曰:“此四句是如何說?”

伍子答曰:“此性命雙修之說也。炁為長生本者,言先天炁即真陽之精。世人耗盡此精炁,則能喪命;返還得此精炁,則能長生。所以古雲“炁是添年藥”,又云“留得陽精,決定長生”是也。

我言學者要知長生之本為先天精炁,當知非容易可得者。必由神而馭之,而得長住長生,則此長生之果唯是神長住之所受用者,故說受長生之果是神。

神為修長生主者,言若不以元神主乎炁,便不得真長生之元炁。

《經》云:“神行即炁行,神往即炁住。”

我故說修長生之主是神。然神非得炁定基,而長凝神入於炁穴,則神隨空亡,而無所長住,而不能長生。必得真炁為不死,而後神隨之以不死。雙修之理,少一不得。少神則炁無主宰不定,少炁則神墮頑空不靈。

是炁也,神也,仙道之所以為雙修性命者也。

《西山記》云:“雖知養性之理,不悟修行之法,則生亦不長。雖知修煉之方,不得長生之道,則修亦無驗。”

且謂今也以二炁為論,所以明生人、生仙佛之理也。

炁曰二者,以其先天炁及後天氣分二體而二其用也。先天必因後天而採取、而烹煉、而入穴凝神,方能神炁合一。後天必因先天而有歸依,有證果還伏而寂定。唯二者當並用,故並論之。然欲明生人之理,其先,後天之炁回生身,曰成身,皆以順行,及住世間,亦皆順,欲明生仙佛之理,其二炁隨神而返身中,皆逆用而還伏,為靜定寂滅而真空。若二炁不順行,則人不能生;二炁不逆行,則仙佛亦不生。

藥物為論,所以明脫死超生之功也。

人生有必老病死之理,唯真精元炁為救老病死之藥物。修煉之而服食之,除其老病苦,得不死而長生者。

而火候集古為經,所以合群聖仙機列為次第之宜也。

世人皆知聖人傳藥不傳火,為見薛道光之言故也。及我博觀,則見聖聖皆有傳火之言。但不全言而皆略,即我所說略於氣者。我欲全言之,又不敢下口。便下口言之,而人未必信征,未必能用,與不言等耳。故集衆聖之略言者,而成我欲全言之志。即過去世高真上聖度世之言,留為未來世聖真為常行不易之經,故獨以經名,永滅卻未來世言有候、言無侯者之偏疑耳。且知衆聖皆已言之,精明慎密如此,非我臆說杜撰之言也,真有切於度世矣。

喻築基,論二炁漸證於不漏。

定息還精炁,謂之築基。息定精還,謂之基成不漏。若有漏,則不能為胎神之基。無漏,則身可久生而為伏炁胎神之法界也。

借煉藥,論二炁成一而不離。

藥不煉,則金木間隔,煉之者,金木合一。火藥適均,即所謂相見結嬰兒者。

闡伏炁,論藏之內而不馳諸外,

闡者,前人皆秘而不言,此獨闡揚直論之也。外馳者,炁散而神無所歸依。伏者,即所謂若欲長生,神炁相住之謂。

雖反復言炁,而不見其繁,立一名彰一義也。

言後聖見名,當思所以用實義,勿作世間時文、套語忽過。

論煉己者,論其成始成終之在真我。

真我者,是言己之本來面目,即元神本性之別號也。凡所為采藥、煉藥,基之築成於始者,皆由煉已,證本來面目之成於始者,即所以修性於始也。

所為伏炁、胎息,為脫胎、出神、成還虛於終者,皆由煉己,證本來面目之成於終,即所以修性於終也。始終皆是本性而成仙。能複真性者,即仙也。非真性者,即非仙也。世世之愚人,不知仙即是性,與佛即是性同,所以舉世談仙,而莫知所學,而亦莫有所成。但仙聖始言煉己者,以其有諸相對者,是性之用於世法、世念中,而逆回者言之也。終言煉神還虛者,是性之無相對者,獨還於虛無寂滅而言之也。

其實只是一個性真而已。世之愚人墮於邪說、外道者,妄執邪見,偏于談仙、談佛。謂仙不是性而佛是性,謂佛畢竟與仙不同。不信《法華經》所謂“仙人授佛妙法,如來因之成佛。”不信《華嚴經》所謂“如來大仙道,微妙難可知。”即不信佛言,何必強談佛?予謂不但不知仙,不知佛,並亦不知自己性,而徒妄言誑語,以惑世自墮。可惜於仙佛法海中,不能見一浮漚,真可憐也!

專言神,而不見其簡,操一機,貫一義也。

元神本性,主宰乎性命而雙修。始也欲了命為長生超劫之基,則以性而配命為修,固雙修之一機。終也欲了性為長生起劫運之性,則以長生之命配性而為修,亦此雙修之一機也。此正顯名直捷全機,簡而不簡著也.

鼎器之論,見神炁之互相依。

此即命依性而了命,性依命而了性。炁依神則能化炁,神依炁則能化神。

胎息之論,密指胎其神而息其炁。此又合神炁而歸其妙化於神而虛者也。

胎息之初,煉炁以化成神,即《經》所謂“不出不入,自然常住”者。如佛之龍宮一定七日,菩提樹下一定七日。仙曰胎圓,佛曰滅盡定。及陽神出現,仙曰出神,佛曰始成正覺,如來出現,從此皆名頓法。仙曰煉神還虛,佛曰虛空界盡,我此修行,終無有盡,此皆神而虛無之極境也,所以能超過天地劫運者,仙佛皆要如此而後可。

如此語成九章,道明無極。複以曹老師昔為我淺說道原者發明之,亦成一篇,冠之直論之首,先揭其大綱。

曹老師昔云:“古聖所言修行之事,及我素所言者,旨節目,即儒家所謂人道之當然者。我今再為爾淺說其道之原,即儒家所謂天道之所以然者。若知人而不知天也,不可。何也?凡曰大修行,非止於之此一生之事而已,必要證無上之上。先要知大道所以然之真,而後修得證所以然之妙,始可信心直行到極處。不然何所往而何所證?豈不誤大聖大真之大志哉?”我今亦揭道之原,發明於篇首,以示修行之總綱。

而道體之全,已盡精微於《真論》,又致廣大於《淺說》。且廣大之不廢詳,精微之不廢捷,

凡廣大之言,皆止於大略,唯《淺說》之廣大而兼詳明無疏略處。凡精微之言,皆近於隱秘或煩瑣,唯《直論》之精微而更捷要無隱煩處。

二者全備出世,而世始全仙道矣。

予論說全備成書,真足為世之鑒觀者。雖有奸邪棍黨,欺誑世之初學淺見,謂妙訣不載書,必要我口授,方知秘法,斯言固足取信於人,以施邪計。

若有志學者,必要得是書而先觀之,則求道有指亦而人不可欺以邪。已得真傳仙道者,而後觀之則有印證而可知玄妙之所以然而當然。已行真仙正道而後觀者,則所行與道合不合,其功成不成,有所考據。若所聞所行合是書,即可信可成;若不合是書,即必不可信,必無可成。

所以孔子云:“夏殷之禮吾能言,杞宋不足徵,文不足也。”子思云:“上焉無征不信,下焉不尊不信。”而謂《直論》全書可少乎哉?故陳泥丸亦雲“若未逢師且看詩,詩中藏訣好修持。雖然未到蓬萊路,也得人間死較遲”是也。

倘有不徹諸書之簡語,

語簡而少,必不能發明至玄、至妙之大道,學者何以得徹悟?抱朴子亦云:“五千言雖出於老子,其中不肯全舉其事,誦而不得要道,直為徒勞耳。文子、莊子、尹喜之文章,永無至言。或齊生死為無異,或以存活為勞役,殂歿為休息,其去神仙已千萬億裏遠矣。”

必當從此證會其全。

古仙佛諸書,皆詳一而略一。如仙書只詳言煉精化炁以出欲界,曰採取、曰烹煉、曰成丹、曰服食。至於十月之煉炁,但曰守中,不盡其化神之說。此皆書之所簡也。如佛書只詳言禪定,色界四禪之理,用之以出色界,即仙之煉炁轉神入定也。至於欲界離欲除淫,如仙之煉精化炁者,但曰不除淫,修禪定,如蒸砂石,終不成飯。如來涅槃,何路修證?明明言淫之當戒,而不言淫機,身心所以得所?淫根何以得斷?而成漏盡通、不死之阿羅漢亦是語之所以簡也。我故曰,佛言詳於終而略於始,所以無始者必無終。仙言詳於始而略於終,所以有安于成始,而忽于成終者有之,亦即此序所謂詳炁略神、詳神略炁者。我見諸書,俱是如此,故以煉精、煉炁、化炁、化神而全言之。又,煉神還虛為超出無色界之所必由,皆為從前仙聖之所略言者,但曰九年面壁,我乃以大定、常定之至玄至妙者而歷歷全言,全之又全,願後之人人得與仙佛齊肩,皆從此《直論》一書悟入。

有不悟諸書之隱言,

言隱則擬議者難以知隱即喻也,如《參同契》之喻乾坤、喻坎離,如喻日月、喻水火,如喻彼我、喻男女、喻夫婦,如喻龍虎、喻烏兔、喻龜蛇,如喻藥物、喻鉛汞、喻金木,如喻甲庚乙辛,喻丙丁王癸、喻戊己、喻火候、喻鼎器,如此多喻,即令人能以喻悟正。猶且難知,無奈妖人又且借喻叛正以惑學者,人將何以參悟哉?故抱朴子雲“考覽奇書,既不少矣。率多隱語,難以卒解。而意之所疑,又無可咨問”是也。

必當從此證鑽其顯。

人身中只有精、炁、神三寶為得生之本,此論所說神與精只用先天,忌用後天,而炁不能無先後天之分用。此語說得何等顯明!《心印經》曰:“上藥三品,神與炁精。”已直言之矣。百日內之理,我顯言精、炁、神者,亦遵之也。養胎定神,只有神炁二者。《胎息經》曰:“若欲長生,神炁相住。”已直言之矣。為十月內之理,我於此顯言神、炁者,亦祖述之也。固不敢巧立約言以為顯,又不敢重立喻言而終成不顯。熟計古昔諸書,近於有道之世.可易明易悟,雖借喻言亦無害。今之世,傍門邪說橫行,遍滿天下。各立門戶,借喻誑人,令學者無所從由。于此不可複用喻言之世,不得不顯言直論,以開正門,辟正路,接引後聖,而易悟入。我之願也,敢不勉焉而直論之哉?

讀此者了然解悟,

後聖得《直論》而讀者,必得頓然解悟。我以四十餘年究竟之力而悟,後聖不終三日,徹見而徹知,並解悟二經之法旨,不大便益耶?

則其超凡入聖,端在茲乎?

古人有一字之師,有一句之師,曾謂此論注已六萬言矣,不可師教未來際聖真哉?即其解悟能由於此,修證亦必由於此矣,其因果必不昧。

時大明崇禎十二年己卯秋邱真人門下第八派

分符領節弟子沖虛伍守陽序于南都燈市道隱齋中

道源淺說篇

本曹還陽老師門下平常言教之目,門下伍子發明爲總綱。

伍子道原淺說發明曰:仙家修道為仙,初証則長生不死。

伍真陽注云:人人同此生,有長其生而不死者,乃仙宗有修,有証之聖人也,與無修証、有生死之凡夫不同。所以,欲高出於人之上者,不可無修証也。修之初,煉身中之元精不離元炁,而複還化元炁,古聖之煉精化炁。煉到炁足,即為初修之証。氣果足而無漏竅,便長生不死,成漏盡神通,出欲界矣。此由築基之果成。鐘離真人《傳道集》謂是初學之小成是也。昔吉王太和問曰:「人言長生不死最難得者、最大之事,老師今淺明言之,但曰初証者,請再詳之。」衝虛子曰:初修,煉腎中真陽之元精,謂之築基。

陽精煉得不漏而返成炁,漸修漸補,得元炁足,如童子之完體,方是築基成者。基成則永無漏之果從此始,故曰初証,由此百日之得果也。後面有十月化神,九年還虛,正是大事,與天地同久,正得大果,謂之大成是也。世人不知後証之大,只止於此,便以此為大,故呂祖云:「修命不修性,如何能人聖?」以其神不通靈,故又言:「壽同天地一愚夫」是也。太和曰:「今聞教,始知天仙之道為至大。」

極証,則統理乾坤。

真陽曰:由色界之修証而上,歷無色界之修証而超出,水與虛空同體,証天仙矣,鐘離真人謂之中成,大成是也。得到天仙,即理天上之事,與天地同長久。邱真人云:「寸地尺天,皆有所轄,無空隙處」是也。昔吉王殿下問曰:「天仙,虛無之極,如何統理乾坤?」衝虛子曰:「初修時,主顛倒乾坤,主天地交泰,亦是統理之始。道成時,如太上三大天尊之主玉清、上清、太清者,玄帝為萬天之主者,玄帝之北極鎮天者。東華之帝、東方者,世尊在西方救世度人者,天官管天,地官管地,水官管水者,三清有九霄三十六洞之理者,有二十四治之理者,如張天師管田平治之類。塵世之下,有八十一洞天之理者,有五岳之主者。唐李靖主中嶽者,漢張子房主王屋山者,許旌陽為丹台宮主者,王喜先生為蓬萊下島主者,涓子為中島主者,陳傳為蓬萊上島主者,鐘離真人為南洲講法師者,邵堅為匡廬山主。楊太君為天台山主,三茅真君主三元罪福事。此皆出於太清玉華仙書之說及世人傳誦者。以此觀之,邱真人之言亦先發明之者矣。王曰:「是。」古今人人羨慕而願學者。世聞仙能不死,又有神通,誰不羨慕?又見紫陽云:「學仙須是學天仙,唯有金丹是的端。」誰不願學?又《因果經》云:「佛啟父王曰:『我欲出家,為有四願。願不老,願恆少壯,願無病,願不死。」此見仙佛同願。但道理精深,人人未必能曉。古聖高真,借法象為喻。而法象實非真我性命,權指身心粗跡之邁於已者以示人,而實悟入於未有身、未有心元上,斯所謂精深也。後世人遂以法象而執之,如銅人身上有針灸,何以愈人身之病,所隔者遠也。遂冒認身心而揣摩,如將甘蔗囫圇一吞,亦何得有其滋味,此由未能曉之故也。

予欲為眾淺說之,以發明前聖之所未發者。

前所未發者亦多,如煉神還虛之理,如煉精止火之機,如辨採藥之何為真精,如剖周天之何為大,何為小,如超脫加以五龍之捧,如常定喻乳哺之養兒,……皆是。今皆有發明精切語。

夫所謂道者。

道字,即人所以生死、所以修証,必然由之而不可無者不可不知者。

是人所以得生之理,

道之用於化生,謂之精、炁、神。化生而為人之身,故精、炁、神之化生人,即是道之化生人。

而所以養生致死之由。

既生有其身,由情炁神盛旺則生得所養而全天年,由道也;精炁衰竭則形枯而致死,亦由道之所致。

修道者,是即此得生之理,保而還初,使之長其生而不死之法。

真陽曰:按昔《太上養生胎息氣經》云:「精全炁全,精洩炁洩。唯精與炁,順保全真。」是此義也。故此書亦直說修精、炁、神,保守真元,補還具足如初。即所謂三真三全,必定神仙是也。

得生之理者,一陰一陽為一性一命,二者全而為人也。

真陽曰:既性命雙全,方成得一個人。亦必性命雙修,方成得個仙佛。未有二者不全而能成人成仙佛。必以順之成人者,以逆成仙佛。所以知為仙佛由於為人。

何以謂之陰陽性命?當未有天地,未有人身之先,總屬虛無。如《易》所謂無極而太極時也。

真陽曰:太極是一炁之極至處,無極是一炁之極無處。無極在太極之先。太極雖有一炁,無陰陽動靜,所謂鴻蒙未判之時也。

無中恍憾,若有一炁。

正言鴻蒙來判而將判者。判,言分也。未分陰陽動靜也。

是名道炁,亦名先天炁。

以恍惚將判,言先天炁必如此時此景象之炁,方是虛之極、靜之篤者,為至情可煉金丹之藥物。不如是,炁非先天。

此炁久靜而一,漸動而分。陽而浮為天,比如人之有性也;陰而沉為地,比如人之有命也。

衝云:此言陰陽性命皆在動分後說的,不兼靜一說。

吉王問曰:「動分已與靜為二矣。動後,又可於動言分陰陽為二乎?」

衝云:古云一生二、二生三,見得是如此,便說如此。

陽動極而靜,陰靜極而動。

動靜原是循環不已的。

陰陽相交之氣而遂生人。

陰陽不交,則天地不能生。無炁之人必不能修無元氣之仙佛。必陰陽二炁交而後生人、生仙佛也。

則人之所得為生者,有陰陽二氣之全,有立性命之理,故曰:「人生一小天地」者也。

此結上陰陽性命之說。以下正說修行之事。

稟此陰陽二炁順行,隨其自然之變化則生人,逆而返還修自然之理則成仙成佛。是以有三次變化而人道全。

人道者,生身成人之道也。一次變化是父母初交,二炁合為一炁而成胎也。二次變化是胎完十月,有炁為命,有神為性而將產也。三次變化者是產後長大成人。精炁盛極,十六歲時也。謂之三變者。

亦有三關修煉而仙道得。

初關煉精化炁,中關煉炁化神,上關煉神化虛,謂之三關修煉而所以成仙者。

順行人道之三變者,言一變之關,自無炁而合為一炁也。父母二炁初合一於胞中,只是先天一炁,不名神炁。

此時母胞胎中無呼吸元神。

及長似形。

胎之長似有人形。

微有氣似呼吸而未成呼吸,正神氣將判、未判之時。及已成呼吸而隨母呼吸,則神炁已判而未圓滿之時。

胎之十月未滿。

但已判為二,即屬後天,

此之二,非離一而為二,是一之顯然似有二之理。二尚精微而未成粗跡。從此以漸長胎之時。

斯時也,始欲立心,立腎,

胎中漸生五臟,漸分立心腎之形。

而欲立性立命矣。

有心,即其有性之元;有腎,即其有命之元。

神已固藏之於心,炁已固藏之於臍。

神即性,是心中所有,因不離於心;炁即命,是腎中本有,固不離於腎。

及至手足舉動翻身,而口亦有啼聲者,十月足矣。則神氣在胎中已全,此二變之關,言一分為二也。出胎時,先天之炁仍在臍,後天之氣在口鼻,而口鼻呼吸亦與臍相連貫。先天之神仍在心,發而馳逐為情欲。由是炁神雖三,總同心之動靜為循環。

此言性有動靜,命亦有動靜,即前所謂一分二,二亦有動靜之說,如人之睡時,炁也靜,性也靜。及其覺時,本炁之覺,炁也動,性也動,即後所謂神炁同動者。儒亦言氣一則動志者,似此。

年至十六歲,神識全矣。精炁盛矣,到此則三變之關在焉。或有時而炁遮陽關。

命根元炁之動於中,未有不發散馳於外者.故到陽關亦見常行之處,謂之熟境。

則情欲之神亦到陽關。

神有通天徹底之能,亦有知內知外之能。內外總攝於一神。內有動,神也知;外有動,神也知。馳於知外,世人多墮於世事。

神炁相合,則順行為生人之本。

此炁化精時也,謂之三變者如此。修煉三關者,使精返為炁。

即百日關中築基之功也。《法華經》中,佛亦說百日之期。

炁煉為神。

即十月關中轉神入定之功也。

神還為虛。

九年面壁之大定也。

即是從三變返到二變,從二變返到一變,從一變轉到虛無之位,是為天仙矣。

由此虛之而又虛,虛到無極,便是天仙升遷到極尊處。

此處合用修煉之功。

三變者以前,是說人所以得生之理,自然須行者。自修煉三關以後,俱說使之長生不死者。說到此,是說人真修實悟之時至,必當用修煉之功,不可不知。

正宜淺說之者。

此下皆淺說性命之道,淺說修煉之功。

夫炁與神皆有動靜。 自此至而已耗精者之修也。止一大段,詳言成仙佛之真宗,大修行之全旨。直論中之總要,合宗語錄之秘機提綱,於此盡之矣。

而靜極之際正有動機。

動之機,頓然之覺。不著世事,故言機。

炁動即有神功,

時至神知也,不知,便教當面錯過。

即此動機便可修仙。

炁動而化精,行世法而耗盡以死者之必致。其人即於動而還靜之為修以不死。機者,雖若動而不為動用,方可逆修而為仙。

緣此機為生人、生仙佛之分路,

分路者,分順逆之行也。機動時,順此機而行,即以生人;逆轉動而靜,即成仙佛。故道經云:「動者靜之基。」佛祖云:「若要真不動,動上有不動。」

入死,入生之要關。

動機,及人之可生、可死者,蓋人之求長生者緊要的。

炁機既以屬切,將欲出陽關而為後天之精者。

陳泥丸日:「子時炁到尾閭關。」

道藏經云:「精者妙物,真人長生根。」

此《太上胎息氣經》語也。《黃庭經》亦云:「留胎止精可長生。」

正言此未成後天精質之先天炁,名元精者是也。

先天炁,即元精。

夫此炁雖動,不得神宰之,而順亦不成精。

如童子輩。有真陽之(上震下乾),亦不無動靜,但神無妄覺,不能宰之,何曾成精?

不得神宰之,而逆亦不返炁。

呂祖真人云:「龍虎不交,安得黃芽!黃芽既無,安得大藥。」

修仙者於此逆修,不令其出陽關。

鐘離真人云:「勒陽關則還元煉藥。」

即因身中之炁機會以神機,

元炁,發動之機,元神妙覺之機。

收藏於內,

返歸於無炁之根。

而行身中之妙運,

採取、烹煉皆此時至妙之運用。

以呼吸之氣而留戀神炁,

《黃庭經》云:「呼吸元炁以求仙。」

方得神炁不離,則有小周天之氣候。夫小周天雲者。

天之周圍三百六十五度有零.只是一個天,無二天,何有小大之異名?以用者小其機,故名曰小。

言取象於子、丑、寅十二時,如周一日之天也。

一日天之行,周十二時之名。神炁配合時.氣之行住亦若周十二時之候也。

然炁有行住,必有起止。

氣之為物,不能偏於行,不免於住;不能偏於住,不免於行。

故道一禪師亦云:「未有行而不休.未有住而不行。」白玉蟾云:「起於虛危穴」,以虛危宿在坎官子位也,起於是亦,止於是亦,為一周天也。如是,則行所當行.住所當住,起所當起,止所當止也。

氣行有數,忌其太多。

數者,同於周天者。周於天,則動者亦複靜矣。再多,則著於拘滯,徒為廢時失事,於理無益。

氣行有時,忌其太久。

時,即數之義。周天十二時,候非有時,亦不拘著於時,但取象於時以為節制程限耳。又,陳朝元曰:「凡煉丹,隨於時陽氣生而起火,則火力方全,餘時起火不得。或太久,或不及,皆火力不全。」

不使之似於單播弄後天者,恐以滯其先天炁之生機元故也。生機滯,則後天呼吸無所施。

後天炁用之不己,而先天炁不生。古云;「鼎內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檔」是也。

此修仙之至緊至秘之功,故以周天三百六十限之。

雖曰周天,實非天也,心中妙用,略有似於天之周數。為妙用之程限者。

子行三十六,積得陽爻一百八十數。午行二十四,合得陰爻一百二十數。

五位陽交,用九也,故共一百八十者,除卯時不同爻用。五位明爻,用六也,故共一百二十者,除酉時不同爻用。

以卯酉行沐浴以養之,

古聖不輕傳火,故云:「沐浴不行火」。今此說云行沐浴,非異也?不行者不行其所有事,行者行其所無事。學者當知其有妙用。

若還遲疑不決,請看鐘離真人所云「一年沐浴防危險」者,且言矣。

運此周天,積累動炁,以完先天純陽真炁。

一次火候運一次周天之數,已完足一周,則真精真炁歸複於命根,而愈旺其發動,生長之機,此只是真炁在根本處,自純陽不失,非從外得有所增補積累。

故見一動,而一煉而周。使機之動而複動者,則煉而複煉,周而複周。

此言凡遇有一動之炁,即要煉之以完一周天。若有一天不煉,則真炁不長旺而速於神化。又不可一周完而不歇。雖無大害,亦遲其動機,為無益也。

積之不過百日.則精不漏而返炁矣。

古云,百日築基,煉精化炁,是大概之言也,或七、八十日得炁足,或五、六十日得炁足,功勤不差者易得,年少者易得。

此三關返二之理。已返到撲地聲離胎,七竅未開,神識未動,真炁在臍之境也。

此四句言人初出母胎是如此,及今逆修時用完百日小周天之功,方得真炁足,似如此。

所以,廬江李虛庵真人曰:「陽關一閉,個個長生。」言得長生之基也。

真陽曰:陽精、元炁,總為—身發生之根,皆有耗折之理,獨淫欲枉折之多,而致死之迷,由敗於陽關。陽關者,陽精出人之關也。出之則耗而死,入之則精自滿而得長其生。始也,我主宰閉之不令出。及滿足,則關自閉矣。凡有精,則求出路。無精以通,路固自閉。如儒家所謂「用之而成路,不用則茅塞之矣」之說似。故吾師祖李真人云:「修到一閉,即得長生;人人得閉,人人長生,無有異者」。吾兄衝虛云:「從此得長其生為始,使永得長生與天地齊其壽量之基也。」李師祖及我弟兄三人皆淺直切言之,凡長生必由於一閉,得一閉如此便得真長生,不能閉便不得其長生,求長生者當以此勉之、求之。昔石杏林真人求師後云:「得師訣來,便知此身可不死,知此丹必可成。」

精既返而成炁,則無複有精矣。

無精是炁。因靜定之久,不複動而化精。淫根縮如小童子,所謂返老還為童體者是如此。故佛家《華嚴經》亦云「成就如來馬陰藏相」是也。

如有精,則未及証於盡返炁也。

真陽曰:有精即是有漏之軀,全無一點精方是無漏之軀。世有一等人,雖未行淫事而不洩精,只名節欲,不名無漏,今之出家僻處,持五成以禁淫者是也。猶有可漏精者在,如玉通禪師,住虎丘四十年,持戒禁淫,竟敗精於紅蓮妓女者之千拜。此正無案果之害也。觀其死即隨之,又不能了生死之案也。吉王問曰:「真無漏者,如何驗之?」衝虛云:真無漏,則陰縮如小童子,絕無舉動,絕無生精之理,焉有漏?始得成有修有証之漏盡通也。若人老而陰縮者,是陽炁殘而萎矣。無精者是精已枯竭矣,從生身來稟賦得陽炁微弱所致,不可誤以為修証。若人到衰老時求修証,必要補精到能洩精地位,而後始有長生之機。切不可誤至於老來鉛汞少者也。

則亦無複有此一竅矣,如有竅,則未及証於真無漏也。

此一竅是精所出之處也,精盡化炁,不須用此路,故無竅。若有一竅在,猶可漏精,則炁未得足者可知矣。首長沙王星垣殿下問曰:「何以知精滿盡化成炁而不漏?」衝虛云:真實修煉之人,精已煉成炁者,便有止火之候自到,此是無精之靈應也,則無竅矣。此無竅,無漏方真。

真炁亦不得死守於臍矣,若只守於臍而不得超脫過關。

此時始有真炁過三關,得真炁者名得「金丹大藥」,過三關者名曰「服食」,逆上三關名曰:「飛升」。

不過暫有少得長其生之初基而人仙也,未能永劫長生。

吉王太和殿下曾問曰;「得長生者皆曰一得水得,何故今言暫得、水得之不同?」衝虛子曰:一得而能決烈向上,則有上之所証而永劫長生,形神俱妙,頓超劫運矣。若言我已得到此果,更又何為?止於此,不過少得初基而已,又必煩於守護,方是八仙不死,若更行淫欲,漏卻一點陽精,猶是有漏凡夫,生死不能逃者,可不勉而究之哉?

故有遷移之法,古人所謂移護換鼎之喻者是也。施祖,

施肩吾真人,亦呂祖之師。

鐘離, 正陽真人,呂純陽真人之度師。

呂祖

純陽真人。

三仙《傳道集》所謂三遷者,此當用其一遷矣。

吉王太和殿下問三遷之說,衝虛子云:按鐘離答純陽論還丹云:還者,往而有所歸。丹者,丹田也。丹田有三:炁在中丹,神在上丹,精在下丹。自下田遷至中田,中田遷至上田,上田遷上天門,是為三遷功成。既自下而上,不複更有還矣。吾見鐘離此語矣,聞吾師之說同。

既以七日,口授天機,採其大藥。

七日者,是採大藥七日之功也。吉王太和殿下曰:「初關百日,來、取、烹、煉,於今日即以七日採,又曰來大藥,從古至今,不見於書,全未聞此語。請問何以藥稱大?採之日數久暫何以異?」

衝虛云:此萬古不洩之仙機也。百日之初,雖曰採真陽之精,精絕無形。又名真陽之炁,炁本無相。古聖只云虛無之炁,其所發生,生則無形之形附於有形,遍內外皆此炁之流行。所曰來,採則無採之採。借火為採,不見有藥形跡,唯知有火而已。昔還陽老師引古語為我云:「夾脊尾閻空寄信」,誠然是也。此言前之採也。精炁生動,也是杳冥;還返於靜,也是杳冥。火氣熏蒸,百日之久,故真炁園之。忽然似有可見。故止後天炁之火,唯單採先天炁之藥,故另用七日之功。採於七日之內,火異於周天,故曰七日訣,何故用火之異?採之異?因此時真炁盡歸於命根矣。雖有功,猶不離於動處;只在內,而不馳於外,用則無火之火,無侯之候也。此為異也。其所用於化神還虛之大事始此,所証以長超劫神通無極之大果始此,故名大藥,即前所採虛無之炁,所得証之實相也。

取得下田先天真炁,名曰金丹。

邱長春道人云:「煉精為丹,而後純陽炁足。煉炁成神,而後真靈神化,超凡入聖。棄殼升仙,而曰超脫萬世,神仙不易之法也。」此曰金丹,即所謂大藥。

用以服食、飛升,拔宅者,皆此耳。

吉王太和殿下問曰:「我聞砂鉛爐火中所成者曰金丹,世人共知,皆貪學而求服食者。今仙道修煉身中自有炁神亦曰金丹、曰服食,由何故?」衝虛曰:坎腎屬水,精出於腎,亦屬水也。水由炁化,精亦由炁化。金能生水,故生精之炁喻金炁,化精時則有炁在精中,故曰:母藏於腹。如精在水中,精複於炁,故曰:水中金。當修煉之初,如從根發出苗,生而為藥,乃虛無之炁耳,實無形相虛無,恍然採取,不見有所採取者,故不曰服食。採取之久,火候之足,精還補炁之盛,謂之外丹成。其炁之發生,始有法成之妙相,而純陽之炁根始動,以其是金炁也。故曰:金丹即是外丹。初時,陽炁發生,出於身外為精。即返精於炁,不生於外而唯實生於內。得此炁生,轉而逆上三關,度鵲橋而下重樓,經喉吻中如食,故曰服食。然服食二字,《本草》言藥之可食,如心服之服義同。世人因此曰金丹、外丹,遂冒稱砂鉛之丹為即此之外丹,因此曰眼食,逐冒稱砂鉛之丹可服食。所以自求者皆誤認,為人謀者皆誑語。後學宜辨之。吉王曰;「今而後始知世煉砂鉛求服食者為至愚,貪求不已者猶為下愚不移者。可不明辨而改圖哉?」

待到尾閭界地,

真陽曰;尾閭者,二十四椎脊骨下盡處。界地者,三岔之路,上通丹田,下之前通外腎竅,下之後通尾閭。著曹老師先上蒲團,先得大藥,用七日之功。到五日之間,忽丹田如火珠直馳上心,即回下馳向外腎邊,無竅可出,即轉馳向尾閭衝關。此皆真炁自家妙用,非由人力所致。但到關邊,必用口授天機,方才過得關去。

乘其真炁自然衝關向上之機,

太和曰;「何以得自然衝關向上?」衝曰:平日指引之力多故也。

加以五龍捧聖之秘。

按玄帝修於武當山,於舍身崖下舍其凡身,以玉龍捧其聖體升於萬仞崖上。當知此為超凡人聖一大妙喻也。蓋玄言北方之色言坎腎也,借帝喻我之嬰兒,言水中之靈寶也。五龍者,功法中之秘機。五龍捧玄帝上升,即是以秘法捧真陽大藥上三關轉頂之喻。

轉尾閭、夾脊、玉枕三關,

吉王太和問曰:「前云三關是初、中、上,此云是尾、脊、枕為三,請示曰轉者以何為?」衝虛曰:前云三關,虛擬其出三界之次第。此云三關,實指所必由之路。《華嚴經》云:「踐加來所行之道,不遲不速,審諦經行」者,即此也。其道在背脊二十四椎問之兩頭及中也。關者,緊要當行之路,而又為難行之喻,故名之。尾閭者,閭即關之義,尾為脊骨下盡處。脊有中、左、右三竅,髓實不通呼吸之行,乃盡於尾,尾之下則竅虛而氣液皆通。虛實原以不相同,故名下鵲橋。以秘法天機以通之,今炁得轉運。夾脊者,腰與脊之異名處。玉枕者,椎骨之上盡處也。轉之者,古云:「一孔玄關竅,三關要路頭。忽然輕運動,神水自然流。」蕭紫虛真人云:「河車搬運上昆山,不動纖毫到玉關。妙在入門牢閉鎖,陰陽一炁自循環。」此即轉義也。

已通九竅,

真陽曰:每一關有中左右三竅。左右者,古云兩條白脈,又云黃赤二道,為日月並行之道也,三關則有九房,故邱祖門下徐複陽真人云:「鐵鼓三三,全憑一箭機。」佛宗人亦云:「九重鐵鼓,」又云九曲黃河、曹溪、西江、洞水者皆是。

直灌頂門。

按:諸佛、諸菩薩初修皆有水灌頂,即此妙喻。

夾鼻牽牛過鵲橋,

牛性主於鼻,防牛之妄走,故牽鼻使由於當行之道。鵲橋者,鼻上路不相通之處,即崔公《入藥鏡》所謂上鵲橋也。何為不相同?蓋鼻上之路實,炁不常行者,鼻下之路虛,乃炁所常行者。虛實不相通,故有妙法秘機以通,喻曰鵲橋。亦有大危險在也,詳在後語錄中矣。

下重樓,

喉之十二重樓也。

而入中丹田神室之中,而亦通徹於下田,若合中、下為一者。

堂侄太一問:「入中田宜如何用功?」衝虛曰:「昔曹老師云,下重樓而服食之,是得坎實點化離陰,名乾坤交媾也,正是中丹田事,所行大周天之火候。火,原是在下之物,卻會下丹田。而行者雖合下而用,時時充滿虛空,此便見台中,下成一個虛空大境界。即有升降時,而真我不動之無性猶在於合下之內。故世尊坐干菩提樹下,而上升須彌頂、升叨利天,升兜率陀天說法而亦不離於菩提本座者,與此同,此《華嚴經》之說也。又《大集經》云:「佛成正覺,於欲色天二界中間化七寶坊如大千世界十方佛剎,為諸菩薩顯說甚深佛法,令法久住」者,皆同此意。世有人因古言心下腎上處,肝西肺左中,遂擬以著在臍之上有一穴,如此則無根可歸,殆非也。 以行大周天之氣候。

此以後火候名大周天,與百日小周天者不同,故古人云:「自後仍吹無孔笛,從今別鼓沒弦琴。」

大周天者,如一日實周一天也。一符上如是,十百千萬符皆如是;一時如是,三千六百時亦皆如是,以周十月之天也。

吉王殿下太和問曰:「何為有大、小周天之異名?」衝虛曰:天固一也,而所用功有大小之異也。小者有數,大周則無數矣。何為有間、有時、有數、無時、無間、無數?答曰:古云「運罷河車君再睡,來朝依舊接天機,」言有間也。古云「子午功,是火候,卯時沐浴酉時同」,言有時也。古云「二百一十六用在陽時,一百四十四行人陰候」,言有數也。古云「功夫常不間,定息號靈胎」,言無間也。古云「晝夜晨昏看火候」,言無時也。古云「不在吹噓並數息,天然」,言無數也。此煉炁化神必然候,為大周天之妙用也。初時一瞬一息為周一天,至一刻為一瞬息周一天,至一時為一瞬息周一天,至一日,十日、一月、十月為一瞬息周一天。無炁隨呼吸氣而俱往,俱無,不似小周天之一時三十六,二十四周於天者之可易行也。非大而何?

懷胎煉炁化神入定者之候如此,其中有三月定力而能不食世味者,有四、五月而或更多月始能不食者。

三月之久,即能不食,是入定之功勤者。四、五月、多月久始能不食,功夫少者得証果遲。

唯絕食之証速,則得定出定亦速。

食為陰,有一分陰在,則用一分食。分陰未盡則不仙,分食未絕亦不成仙。

絕食遲者,則得定出定亦遲。所以然者,由定而太和元炁充於中,則不見有飢,何用食?又必定心堅確,故得定易。而有七月者,有八、九月、十月而得定者,若定心散亂,故得定難。而有十月之外者及不可計數之月而始得定者,即歇氣多時,火冷丹力遲之說也。今以十月得大定者言之,其中又有神胎將完,第八、九個月、十月之時,外景頗多。

外景者乘陰為魔也,此時或有一、二分陰未消盡。若有一分陰在,即有一分魔來。

或見奇異,

世俗中平日所無者,而今始有一見之,謂之奇異,乃見之魔。眼可見而見者,曰外魔,曰邪魔,曰天魔。眼不可見而心見者,曰陰魔。見而喜悅貪見則著魔矣。見而不見,則不著魔矣。

或聞奇異,

此聞魔也,不見不聞為定。聞為魔,則亂定者。喜其異聞而貪聞之,則著魔,聞而不聞,則不著魔。

或有可喜事物,

世法中平日所有者,或已通過之熟境已掃去而複偶有,故曰可喜、可懼、可信,如此下三者可喜者,聲色、富貴,玩好受用旨是,皆勿貪喜。

或有可懼事物,

可恨者非一,水火、刀兵、劫殺、打罵,一切驚恐皆是,皆不可妄生俱心。

或有可信事物,

平常或有願望而欲求者,或欲求而得者,今若遂願,若應求為理之可信。如山東張先生在環中見天魔,而誤信為身外有身之類者。餘仿此。

或有心生妄念,

上五者是外來之魔,此一句言心之妄,無故而妄想所生。佛宗人謂之陰魔,又謂之陰蓋。

或有奉上帝、高真、眾聖法旨而來試運行,

《四十九章經》云:「諸天仙人來試。或試以所欲,或試以所不欲,或試以所難,或試以所畏。試之過春,諸天保舉,是謂得道。」

或張妖邪魔力而來盜真炁,

如狐精化美女,淫浸奪炁等事皆是。

凡此一切,不論心妄見魔,若心中生一妄,則急提正念而妄自無。若眼前見一魔,亦急提正念,不應魔而魔自退去矣。

果邪果試,一切不著,俱以正念掃去。

《四十九章經》云;「不與群魔競,來者自返戈。」丁靈陽云:「靜中抑按功深,或見有仙佛、鬼神、樓台、光彩,一切境界,見前不得起心憎愛。」俞玉吾云:「任他千變萬化,一心不動,萬邪自追。」如鐘離真人試呂純陽以十魔,呂真人皆無著。又如壺公以朽索懸大石於費長房座上之梁,有大蛇嚙索將斷,令石壓費,不為之俱,而正念長存,此真降魔之明案也。

只用正念以煉炁化神,自然得至呼吸絕而無魔矣。

真陽曰:有呼吸未盡之定,即是陰未絕盡而陽未純,故魔可來。到呼吸絕而陰盡陽純,則神全大定,不用見聞知覺於外,則魔不能干犯。我不用見魔,亦不見於我,我不用聞魔,魔亦不聞於我。故呼吸絕者,目無魔矣。

昔邱長春老祖師掃魔後曾云:「魔過一次,長福力一次;魔過十分,長福力十分。每當過一番魔,心中愈明一番,性愈靈一遍。」

此七句是我本宗老祖師邱真人之言也,衝虛子引証降魔之案。

按,邱祖每只為福小不能心定,當過二番死魔,二次飛石打折三根肋骨,又險死,撲折三番臂膊。憑般魔障,皆不動心,越生苦志。

衝虛於昔於謝家住七十八日,被火災所魔,以所賣家產千餘金並九轉之力備以入山住靜供護眾居食之資者,盡為所毀。當此急用之需,慨然盡棄而不救,亦為當過此魔而已。有友云:「何不救?雖少得亦可。」答曰:有邱祖案在,修行岸頭,原不動心與魔應。棄物同於棄家,千餘金何足重?

此修士所以不可不知者。

既得呼吸元炁,則炁不漏而回炁返純神,則無複有炁與氣矣。如有氣,則呼吸雖暫似無漏,未為真絕也。

呼吸少定而未絕,則神隨之亦只少定而未大定。此時正宜綿密功夫,直入大定而純神。若有出入間斷,即同走丹。

必至無炁而後己。

真炁大藥服食已盡,是炁巨大定矣,則神全而亦大全,煉炁化神之事始畢矣。

此第二關返一之理如此,正已返到父母初交入胞之境矣。但父母初交時,只虛無之炁,神未分於炁中也。此則返合於神,只存一虛無之神在焉。

此直說分別人胎、神胎之所以然。

神已絕全、胎已滿足,必不可久留於胎。

昔藍養素於南嶽山養胎既成而不能出,劉海蟾以李玉溪《十詠》寄之,指示脫胎出神,養素撫掌大笑而出。此見胎之必不可留,亦見暗中有聖賢提揭者。

衝曰:胎者,形也。久留在胎,局於形中而不超脫者,其炁之滅盡定者,猶可離定而動,動則同於尸解之果而已,神之定者亦離定而動,胎脫則神離形,在虛空之境矣。神還虛空而極虛空,則虛空安有壞耶?夫自其脫精成炁為人胎之始,脫炁而成神為成胎之終。炁不入於胎,猶可複為精也,以未脫其精之境也。神不出於虛空,猶可動其定而馳逐其氣也,以未脫其精之境也,神不出於虛空,猶可動其定而馳逐其氣也,以未超脫其炁氣之境也。故李、曹二真人曰:「不超不脫不神來」,言必出神而後得神仙以向天仙也。

如子胎十月,形全則生。神胎十月,神全則出理勢之必至也。此則再用遷法,以神之不長著於中、下而離著,自中下而遷於上丹田。

前之初關、中關皆是三田反複,化炁於下,亦由上而中而下,及化神,轉上而居中。中原是虛境,無所拘著,而若不遠於炁根,故云合中,下皆在虛境之內,即世尊寶塔從地湧出在座空中之說也。上丹田者,頂門邊之泥丸宮也。既成純神,則謂之見性。神之靜體謂之性,性之大用及通而無障礙處謂之神。古云:「住在泥丸,命在臍也。」

以加三年乳哺,九年大定,煉神而還虛也。

乳哺者,養出胎之子也,為養神之喻也。仙以得定成神,雖得定,乃初有所得,未能久定,乳哺以加養,使神能大定而久也。還虛者,炁久定而絕無,神不必用乳哺之時。蓋由煉炁之初,神為主令而定其炁,知有神也,故曰化神。炁大定,神亦大定,神不用使令而若無神,故曰虛,正無法無佛者之謂也。

當此遷上之時,非只拘神在軀殼上,猶似壽同天地之愚夫者,

在軀殼則非虛。還虛者,不著於軀殼,古云「入金石無礙」者,有軀殼則有礙。出軀殼之神至虛,故無礙。愚夫者,性不靈而無神通之謂也。

須用出神之理,調神出殼,而為身外之身。

調神出殼是一至要之機,有大危險之際。初調其出而即人,不令出久,亦不令見聞於遠境。調之久,其出可漸久而後人,亦可漸見聞乎遠鏡而後人。不調者,恐驟出外馳而迷失本性。凡初出者,必調。

依師度法出神。

有當出之景及所出之理。

自上田出念乎身外,自身外收念於上田,一出一收,漸出漸收,漸哺漸足,如是,謂之乳哺。三年而神圓,所以千變萬化,可以達地通天,可以超海移山,可以救水救旱,濟世安民,誅邪除害。任其所為,皆一神所運,神變神化,所以謂之神仙。

抱撲子云:欲少留,則且上而佐時;欲上增,則凌河而輕舉。

昔曹老師云:「修仙至於出神,永無生死矣,災與魔皆不相干。」初出神,若一步而即入,若二步而即人。古亦云:「十步百步,切宜照顧」是也,如此而後,乳哺養神至於老成,必三年而後可。此時若欲在世,護國安民也可,救水救旱也可;舉念者,無不是神通靈應,有十百千萬億年劫,如是也可。若不欲在世如此,即用面壁之理,九年大定,而後可與最上上乘仙佛齊肩矣。

從仙而還虛,則又三遷至於天仙之虛境矣。

此無正極之至極處。

此皆十六歲以後至八八六十四歲,已化精而已耗精者之修也。

精即耗,則消折多。必用功補滿而後能生真炁,轉運河車,點化至神,住胎入定,如上所說。

又有童男未化精之修焉,

從來未行淫事,精竅未通、精未洩,炁未耗者。如《集仙傳》所云:「周從者,泗州人也,幼得道。徐神翁曰:『我少而婚,彼幼而得道,其神全,吾不及也。』」又,世尊為太子在宮中,娶三妃十年,不行一淫媾,晝夜只修禪觀者。此皆謂之謂真。又,韋馱天尊,《經》稱為十九世童真。」此三者皆同。

皆世所不知,而亦欲淺說之者。

夫人自未生之前謂之胎,即生之後謂之童。

胎出即為童,順而行之易。童返修即是胎,逆反修亦易。仙道中最難得者是童體,童體精炁完全,不唯修之易,其法力甚大,有非修補精炁者之所能及。

歷年至於十六歲,炁足極吳。炁已純陽,精猶未漏,是為全體之童。

及其本體之自全,而非用力修補湊合之所為。

古人雲返老還童者,還成如此不漏全體而已。

修仙者,多是已漏之精,若以此為修,必不成仙,必有死,有生而輪回者。故用初關築基功夫。基成,始與此童身相等,而法力猶有所不及。

且童必至十六歲陽炁極而精將通。末劫之世,人人習為淫欲之風,未至十四、五、六,則有交媾之敗,炁不旺而精不壯,夭而不壽者多矣。

此是世間愚人俗子輩不知所以為修行者。

若舉斯世,沒有一人,

舉一世或有一人者,極言無仙材之人也。

逾十六而未漏者,必為愚癡。不行淫欲之事,不足以行道者也。

淫欲之事,喪精耗炁而害道。皆仙佛之所禁戒,以修行大道,不行淫欲之樂者,必不行淫欲之害。世間亦未有不知淫事者,況十六歲之成人而猶不知乎?此時而不行淫,其為愚癡之甚而不知。

又或有一人,能至十六,炁極足而未漏,此最易化神而成仙者也。

陽精之炁自足者,免得用築基、補精、補炁之功。以固有之炁煉之以化神,即成神仙而了道。故曰易。

若有能得成仙者,名曰童真。

以童真之全體而成真。

若緣分淺薄,不遇聖師點化,

昔抱樸子曰:「按仙經云,寶秘仙術雖有已在弟子中者,尤擇其至精彌久,而後告之以要訣,況世人何能強以語之耶?」

又不知自參究,採此真炁而煉為神,亦不足以行道者也。

前生無積修功行,故此生不遇聖師。今生無修仙,修佛之志,何能參究天機!為凡俗混世蟲耳,故不足以行道。

百千萬年,或有一人,既足十六陽極之炁,又有仙師密旨,

昔抱樸子曰:「按仙經云,諸得道者,在胎中已念信道之性,及塵而有識,心好其事,必遭明師而得法。」

因其未漏之炁,不用煉精之功,遂以七日天機秘法,

七日者,煉精化炁築基成功之後採大藥之法,童子從此起以後,皆同於大人之法。

採得真炁,

百日之功曰採真,乃微陽耳。此無百日之功而炁自滿足,於此來實足之其炁,即所生之大藥。採此真炁而得,即得長生,採不得此真,則不過長生。

捧過三關九竅,以行煉炁化神之功。所以無煉精之功者,正以炁未化精,而採之即得。

炁未化精而洩漏,則精原本滿足,不待煉而可採,採而必得。所以世尊自修之功,不用煉精,只用色界四禪定為始,由本自滿足之炁獨盛旺勝於諸佛諸仙者,皆以此。

故炁未化精者,修之有四易;易於時,易於功,易於財,易於侶也。易於時者,不用百日之功,

百日工者,煉精化炁之功也,炁既生化精而順行洩漏者,必用煉精還而為炁。既未化精,則無用還炁之百日。

從七日而十月,三年,

七日者,採大藥真炁之期也。十月者,行大周天火之期也。三年者,出神而後乳哺陽神之期也。此止言成神仙之期,未說天仙也。

可計之程也。易於功者,不用小周天採補熏蒸,

此即說不用百日之功。

從採大藥服食,

即七日之功。

而胎神、

即十月之功。

乳哺,

即三年之功。

可必之果也。

程可計,果可必者,言此逐節功夫,自粗而精,自漸而頓,可必其必至者,如所謂果生枝上,終期熟之說也。

易於財者,自七日而十月、三年,可數之費也。

養胎者一人,護法者二人或三人,計每人一日資銀二分,三人則六分,四人則八,最易數。

易於侶者,

護法之伴侶也,即二人、三人輩。

因重真之神清而明,

清明者,情欲之竇未開,聲樂佚之念未啟。

炁完而足,

筋骨堅強不衰敗,無昏惰之氣。

用兵護力而扶持顛危昏眊者少也。

純陽真人曰:「免顛危,要人叫。」

斯謂之四易。其炁已敗於化精者,

此又詳言十六歲以後壯年、老年敗精者之修。

則必用煉精之功。故有四難,難亦時、功、財、侶也。難於時者,精已虛耗,無大藥之生,必採練精以補精,返炁而補炁,則真炁大藥始有所生多。百日之關,如有年之愈,老則不能以百日而返足炁,亦不能以百日而止功也。

或二百日,或三百日,未可知。

難於功者,功日百日,有期內、期外之不同。

期內者,五六十日而得氣足者,如曹老師五十日得是也。有七八十日得氣足者,如我以兩月半而足炁,然其初,尚有一月調習。期外者,過百日之外,炁始足。

是以年以漸老,則用功漸多。如神已昏眊,必先養其清明。精炁以耗竭,必先養其充實。豈朝夕之力而能然哉?

昔鐘離真人《道要》云:「晚年奉道,根源不固,自覺虛損而炁不足。十年之損,止用一年功補之,名曰採補還丹。補之數足,日浙以增,名曰水火既濟,曰人仙是也。」

古之教人得之者早修,莫待老來鉛汞少者,

鉛少者,元陽真精真炁之耗竭,遂致有精乾者,有陽萎者,有氣喘者,有腰背痛折者,有筋拘而膝不屈坐者,或坐不能久聳直立者,皆是。汞少者,元神本性之昏沉,或採取不能張主而精專,或烹煉不能進退而終始。皆迷惑錯誤者多,而成真火全候者少。如此何以能百日而止功。

皆為此也。

鉛汞既少之時,而奮志清修,猶可望成丹而証道有准。《經》云:「八十尚還丹。」又曰:「百二十歲猶可還。」若不決烈精進,則墮有死之類而已。故戒之曰:莫待老。昔馬自然曰:「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難於財者,以行道之期久。

或百日,或二百、二百日。

日費之積多,

百日用百日之勞,或至二百日則多矣。

不可以數限也。

不可以限以百日之數,而為二百日,三百日之給。

難於侶者,用功日多則給使令之久,扶顛危之專,遂至護道未終。或以日久功遲,而疑生厭心。

有疑其功不知成否,有疑不知何日成功。

或以身魔家難,身魔者,護法之身有病魔或有災異。家難者,護法人父母,妻子有大變故等事。

而變輕道念,

因有魔難,遂變易護道之念。

此往往有之者矣。

抱樸子昔云:「為道者,病於方成而志不遂。」

又觀古人所謂:「同志三人護相守。」又曰:「擇侶,擇財,求福地。」

老君言,諸小小山者,皆不可於其中作金液神丹,皆無正神為主,多是木石之精,千歲老物,通食之鬼,此皆邪氣,不令人作福,但能作禍。

福地者,抱樸子曰:「按仙經云,可修行居者有華山、泰山、霍山、恆山、嵩山、少室山、長山、太白山、終南山、女兒山、地肺山、王屋山、抱犢山、安互山、潛山、青城山、峨嵋山、綏山、雲台山、羅浮山、陽駕山、黃金山、龜祖山、大小天台山、四望山、蓋竹山、括蒼山,皆正神在其中。若有道者登居之,則山神助福。」

而福地者,不過不逢兵戈之亂,不為豪強之侵,不近往來之衝,

昔抱樸子曰:「按仙經云,得道者與世人異路而行,異處而止。言不與交,身不與雜。」《太上胎息氣經》云:「凡修行,切勿令人知。人知名至,則禍來不安。」

不致盜賊之擾。

房舍華麗、衣服鮮美、飲食豐盛、財物盈餘、庫藏充滿、家俱器用奇巧,皆招盜賊之由。

略近城市,易為飲食之需,

城市太遠,買辦奔走煩難,恐護法人要多方有待者。

必遠樹林,絕其鳥風之聒。

昔許由以瓢挂於樹,風擊之鳴,由則棄瓢,亦其一驗案也。

屋不愈丈,

丈室不容眾,僅足三五人居為修行所。若大,恐盜賊可據為穴,故曰僅取蔽隔風雨為止。

牆必重垣,

內外完固,遮護惡蟲,惡獸之患,為得其宜也。

明暗適宜,

可令人護關者得以舒暢,不生疾病。

床坐厚褥,

褥厚者,和軟而坐不厭。

加以潔精芽茶,淡飯,

禁戒甘脂葷腥,專持素食。宜遵《四十九章經》元始天尊法旨所云「齋戒者,道之根本,法之津梁。子欲學道,清齋奉戒。眾生舍清淨,耽葷膻而以觸法,譬之餓鬼饕食死尸。

五味隨時,

五味者,咸酸甘淡,油鹽醬醋之屬。隨時者,安其所遇,隨有隨無,不煩於搜索。

調養口腹,

飲食不宜過中,有過則有傷害。

安靜氣體,

安居丈室,而行住坐臥不為世務塵勞。凡真實修行者,靜定其心,先靜定其身。

亦易易事耳。然亦古人之長慮也。

古人每有入室之事遺囑,我今亦詳說入室事宜,修士當預為計劃,免有違缺。

又有極口稱為財不難兮,侶卻難者,是何也?

求財助道者,或以自己家資變易而得,或以外護出財助道而得,何難?

蓋為學遣,本皆智士,而每人品不同。或以德勝而行道之心不專;或以志欲為仙而德不足;或以始雖勤而終則怠;

《玉皇經》懺文云:「求道未勤,豈能成道?」

或喜於談笑而問道若勤,其力行實悟全無有;

天尊言:「知吾道者複不能行,行吾道者複不能久,難至於道。」

或初一遇,待師家以杯茶,便問如何成黃芽,

黃芽若教如此易聞易得,遍大地田土中盡長黃芽,勝於稻芽、麥芽。

飲師家以杯酒,便問如何到了手,

若教了手以杯酒可換而得知了,各酒店中人人皆是了手神仙。故抱樸子云:「世間淺近之事,猶不可坐待而知,況神仙大事乎?」

輕視如俚言之笑談,即持談笑之聞認為得理,

鐘離真人度純陽時,純陽正為九江府德化縣令,棄官而隨鐘離,尚有一詞云;「上告師尊,弟子相隨七八年,肩頭壓得皮開綻。足下生瘡五七番,並未獲師一句言。」此詞在物外清音書中久矣。即能棄官,便知有蓋世至行,猶執弟子之禮多年,而後得聞道、成道。未有初通便傳、便聞之理,如父教之栽稻鋤麥者乎。劉海蟾為燕國宰相時,鐘、呂二真人造府而度,劉棄相而隨,六十四歲也,至六十九歲而聞道,而後得成,抑豈有輕易得傳者乎?世有光棍一見便傳者,別有一故,為方士考詐設之假言及治一病之小功而欲謀一日之飲食者,欲纏綿取年月間之供給者,欲証取長久之衣食者。非若此易言以速其所好,遂其遇見,何以得心腹相投哉?而謂天仙、神仙大道亦可如是聞問為哉?

或以好勝務奇,而欲聞獨異於已,稱獨勝於人,徒務知道,而不行道,

此一等人,欲自誇得秘聞秘法勝於人者。

或有徒務博聞,而唯自誇為能士;如遇一賓友曰能這件,則亦曰這我也能;遇一賓友曰能那件,則亦曰我也能。不論邪正是非,一概俱聞,實無學道、行道之志;

此一等人,浮慕稱博,絕非專學。任旁門邪說,不黜之為非,雖正理真言,亦不求徹悟,所以不能學道者。高明其師當慎言於此人。

又,或有詐言醫士學談道,而涉獵卻病旁小坐功。遇富貴者用藥無功,又恐他人奪其主顧,故傳以坐功而卻病,為鉤連擒拿之法耳,何有於學道之?

此一等人,我遇之甚多,所見皆是如此。

或本忘不真學道,但借學道為芳名,而陰行不道之事;

不道者,悖道之事也。凡有口稱學仙道,求長生不死,遂遍有人曰:我能仙道,長生不死。愚人遂信之。及談之,乃說用女人做彼家。不知其心實為欺騙人家女子,行好淫之計耳。又有口稱能煉丹眼食不死,能點金銀如山嶽之多,哄騙愚人出本燒煉,遂拐其本銀而逃者。皆不道也。

或以口稱學道、知道、行道者,而心實不學、不知、不行者;

此不見張紫陽真人所謂「今生若不學修真,未必來生甚胎裡。」馬自然真人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此等人當以二真人之言自醒。

或以父母妻子忍受太重,而道念亦重,欲割然修仙,則恩愛不能盡舍。

《玉皇經》懺文云:「求度雖專,尚多宿累。」

《息經集注》云:「根念未固,不能進修。」

《太上靈寶大乘妙法蓮華真經》云:「今迷諸世綱,雖有真心,固不為篤。抱道不行,而自望其頭不白者,亦稀聞也。」

欲系戀恩愛,又怨無常速到,失卻千萬億劫難逢之道。此謂之兩持之心,而出兩失之心也。

心兩持則惑而無決,必無成功,而至於兩俱失,必然之理。

無常速到,道果得乎?恩愛在乎?所以行道、護道三人,須要決地立志、修德、修道。

修道者,即戒律中不殺、不盜、不淫、不酒、不妄語、不綺語等皆是;凡匡君護國、救世安人、救水救火、救災救旱,及以慈悲心救人患難、疾苦、貧窮、飢寒等皆是。

於此前列假心學道數事辨得分明,全天所犯,不妨道行,而後可稱同志。

自「學道本皆智士」句以來至後「一晤一言知擇耶」止一大段,皆言有道之上訪外護同志之難及正道明師訪同志弟子之難者。同志者,能苦心修德、誠心同道者方為真同志。

但侶之難於同志者,

於前十一款之外更有甚不可知處。

又有難於擇者也。

以同志者未必出於一家一鄉,而為兩相素知,

若師先已得道出神者,則眼見耳聞,上可過色欲二十四天之上,同佛見聞色欲二界者,普天之下以及諸地獄中皆可見聞。凡有學道而願為門下者,皆不越所見聞之中。若師家只得於遇仙傳道,猶為訪友、訪弟子於護道之謀者,則難擇人也。

出於一家者,如曹還陽度親兄曹複陽,如衝虛於傳堂弟太初,堂侄太一是也。出於一鄉者,如還陽真人度三里許之衝虛、真陽二人。如真陽度一里許之徒太和是也。其根基性德,素有相聞。

如一身之德行不藏者,暫遇之,不識也。

不藏者,即儒家所言不善也。人之善惡,必久相處而後知。焉可用詐?多聞其言,善惡自露。德可虛稱,久稽所行之跡,則善惡難掩。

如一心之邪慝深邃者,面交之難察也。

此輩人心中全是邪惡之念,所行全是邪惡之事,意圖神通及點化服食,欲得勢力強大勝人。假作尊師敬友,殷勤問題,此面交假局,明師亦當明此。

如祖父輩之基惡種禍者,遠見之不及也。

祖與父以大惡為基,則孫與子未必肯為善。且前人為惡,報身不盡,必報及孫與子。唯居近者而後知世積,若生各異方,長各異地,斯亦不能遠見也。

此皆上蒼之必不付道者也。

天將惡報,而師家傳以大道,是謂妄傳非人。

如何而能以一晤一言知擇耶?

以前十四等人皆選擇賢弟子外護之難知者。一晤者,兩人對面一會也。一言者,一相會之談也。總言相交之淺。

假令即有聖德堅志之士,

假令,是今無之中而或有,不可必有之言也。全德者,在世法中能全五倫之德,於道法中又能全五戒。此是君子聖賢人品,便是修仙修佛之根器。堅志者,非上所說十四等不同品之假志。真實有心親師同學,具弟子之威儀,執弟子之職事,不違師言,不犯道律,不犯王法,時時切問近思,一有所聞,便求實悟,不肯虛度光陰,不敢虛負聖教,此便是真實堅志者。

必於學道修仙,於師家之逢,邂逅難於相信。

邂逅者,偶然之相遇也。師固不能辨弟子之善惡誠偽如上十四等者,學道弟子亦不能辨師家之邪正聖狂。不能辨即不能信,雖有相遇耳,為徒遇耳。

所以難於相信者,又系認道不真,

平素操慕道之心,每被方土哄曰,用女人交媾為採補接命,可得長生不死。見其說有一端道理,迷不識此事是假。及見真正仙道清靜,亦有一端道理,卻不與淫污者同快活,心中冷落,持疑不信。何者為是?不能認正為真,即不能學道,雖有堅志,亦不成其為堅矣。

不素識其道德有無,

不紊識者,不曾平日相交接也,故不見不聞師家之有道德、無道德。所暫時一遇,相談妙理,而學者乃猶疑為口頭言。回想前所聞者之無所証,疑此亦未必有証。不知邪說假設誑人者必無証,不知仙道實悟其修者必有所証。皆由未親近師家,未見實歷有証也。

果邪果正,而不敢輕於信也。

可惜雖遇正道,亦不得實聞之道。緣師家知其不能破疑而改邪歸正,便是非才無用之人。譬如無目之人,糞穢臭處也將鼻一聞,沉香腦麝香處也將鼻一聞,終不能棄臭而久留於香故也。 此尤見侶之所以難也。

此前「假令」起至此一段旨言學者遇師之難也。

昔呂真人云:「弟子尋師易,師尋弟子難」者,是慨嘆學者未有知識時,略起一念,雲仙有神通變化,無所不能,無所不知,我當學之。起初遇一人,不問其知道否,便拜之,即是一師也。遇三人、五人、十人,俱拜之,即是三師、五師、十師。聞一句鄙陋非道之言,也為一言之師;聞十句粗淺之說,也為十句之師。何其易遇、易得7隨其真偽邪正,總是無選擇故也。若有道之師尋弟子,要弟子及祖宗歷代積德循道,謂之有根基。滅卻惡念,絕無惡事、遠邪歸正。精勤實悟,謂之同志,此等人最難得者。若祖宗及身無德而輕道者,不傳。有惡念、惡事者,不傳。口空談而心不實悟者,不傳。執卻病坐功而欲學之以求成仙者,不傳;視仙道同於房術,以女人為鼎,取淫媾為可成仙者,不傳。始勤而終怠者,不傳。此皆選弟子之必當如是也。故曰:「師尋弟子難。」古人云:「可喜唐朝呂洞賓,至今猶在尋人度。」蕭真人亦云:「朝朝海上尋同志,尋遍東吳不見人」是也。

彼世人遇區區奔走者於一傾蓋間,而曰得遇仙,曰得遇侶,果何所得哉?

膠住於一方者,與奔走游歷於四方者,相去甚遠,不得常相問學。傾蓋者,收來傘蓋之說也。張雨傘而行,半途相逢立談則收傘,故曰傾蓋。古之子華、子程,本有道之上,孔夫子相遇於途,傾蓋而語,夫子曰:「目擊而道存。」此唯聖能知聖也。今言傾蓋,極言偶然一見,相談不久,何能得仙傳道?何能得侶護道?以不得而曰得,果何所信心而為所得哉?

覓師侶者尤當以此為鑒戒。

古仙從來無一相遇之初而即傳於後學者,亦無一遇之初而即得護道於賢侶者,凡後學覓師及有道者覓侶,皆當以此說輕遇之不得人為鑒,亦以輕信於一遇為戒。

但後來修士,必於人道中先修純德,

人道中者,即五倫之事也。君當忠而忠,親當孝而孝,兄長當順而順,朋友當信而信,謂之純德。高真上聖皆言傳得其人身有功者,當傳於有德之人也。傳失其人,九祖受冥拷。又云,妄傳,九祖受冥拷。皆言妄傳於無德惡人也。有仙道者,安敢妄傳非人哉?凡輕易傳人者,邪說誑語耳,意圖誘哄人財物,故意易其言,以為相投遇合之機者,抑可輕信者耶?

又能信奉真師,

昔葛稚川《神仙傳》云:「劉政求長生之術,不遠千里,苟有勝己,雖奴客,必師事之。」今人若能如此,自有真仙踵門。

慎擇賢友,

即以前所謂擇侶之說。

精心修煉。於此淺說中語,

即修德之款,修道之款。

一一勘得透徹,則長生不死、神仙、天仙、佛世尊可計日而皆得矣。於又願同志者共勉之!

直論九章

先天後天二炁直論第一

沖虛子曰:昔讀《玉皇心印經》,云:“上藥三品,神與炁、精”,固然矣。

本注云:人以精、炁、神三者以生此身,亦以精、炁、神而養此身於世間,凡從人胎生者皆如此。仙與佛同是人胎中有此身心而來者,故亦同修此三者而成果。學仙佛者當知。

然其間有秘密而當直論者,正有說焉。

秘密者,先天、後天之說也。上古未說之秘,中古聖真亦說之,特未詳,故後世人有遇傳者,有不遇傳者,有知者少,不知者甚多。

唯是神與精也,只有先天,忌至後天,

先天,是元神、元精,是有變化、有神通之物也。後天者,思慮之神、交感之精,無神通變化之物也。

而炁則不能無先、後天之二用,以為長生超劫運之本者。

真陽曰:二炁者,先天是元炁,後天是呼吸之氣,亦謂之母炁與子氣也。超劫之本乃元炁,不自能超,必用呼吸以成其道能。故曰:有元炁,不得呼吸,無以採取、烹煉而為本。有呼吸,不得元炁,無以成實地長生轉神入定之功。必兼二炁,方是長生超劫運之本也。

所以,呂祖得先天炁,後天氣之旨而成天仙也。

純陽真人初聞道,而未甚精明,乃見《入藥鏡》云;“先天炁,後天氣,得之者,常似醉”之說而後深悟成道,故其人自詩云:“因看崔公入藥鎮,令人心地轉分明”是也。

然所謂先天炁者,謂先於天而有無形之炁,能生有形之天,是天地之先天。即是能生有形之我者,生我之先天也。

天從元炁所生,我亦從元炁所生。

故亦曰先天。修士用此先天始炁以為金丹之祖,未漏者,即采之以安神入定。

未漏童真之體,即用童真修法。

已漏者,采之以補足如有生之初,完此先天者也。

凡在欲界,精已漏者,遇此先天炁將動而欲趨欲界,則採取烹煉,還補為離坎之炁,而先天依舊完足,即是金丹,服此金丹,則超出欲界之上,而成神仙、天仙矣。

夫用此炁者,由何以知先天之真也?當靜虛至極時,

即致虛極,守靜篤之說。

無一毫念慮。

念慮原是妄想心。

亦未涉一念覺知,

此是不判不動之時,尚在將判之先者。

此正真先天之真境界也。

佛宗所謂“不思善,不思惡,正憑麼時”與此同。

如通混沌初分,

即鴻蒙一判。

即有真性始覺,真炁始呈,是謂真先天之炁也。

真陽曰:先天之炁藏炁穴,雖有動時,猶是無形依附有形,而為用者始呈而即始覺,尚未墮於形體之用,故曰炁之真。若依形體而用,則旁門邪說之所謂氣者。

修士于此下手,須要知採取真時,

真陽曰:真時者,藥生之時易知,而辨所以可用,不可用之其時,則難知,非由真仙真傳者不可得。非此邪說之所謂時者。

知配合真法,

即以神馭氣之說。

知修煉真機,而後可稱真仙道。

真機者,總上二者皆是,鼎器要真,不真,則其用墮於空亡;火候要真,不真,則明明進退之陽火而不陽火,暗合進退之陰符而不陰符者,不可。故修煉之機要知之真,而後可行,可成。知不真,則不可行,不可成。

所謂後天氣者,後於天而有,言有天形以後之物,

若風氣之類,曰巽風者。

即同我有身以後有形者也。

若呼吸氣之類,亦喻巽風者。

當陰陽分而動靜相乘之時,

此言陰陽,是言太極一中分陰陽為二,神、炁是也。陰陽俱有動靜,故相乘,如二分四之說,今人若不信陰陽同有動靜者,如睡濃時,炁固靜,神亦靜;睡醒時,炁亦屬動,靜亦屬動。即如世法俗語,便見道理,自然循環是如此者。

有往來不窮者,為呼吸之氣,

何故說往來不窮?以呼吸在睡時也有,在夢時也有,在覺時也有,在飲食時、未飲食時皆有,放曰:不窮。若神炁歸於元位,似不見有,則曰:無神、元炁,不與睡中呼吸顯然同相。及其神炁同動、判然靈覺,有照有應,顯然不無。唯聖真有修者而後有證。以凡夫之呼吸者運至真人呼吸處,以凡夫之呼吸窮而死者,修成真人之呼吸窮而長生不死,以超劫也。

有生生不已者,為交感之精,故曰後天。自呼吸之息而論,

此言凡夫呼吸自然之理。

人之呼出,則氣樞外轉而辟;吸入,則炁樞內轉而闔,是炁之常度也。自交感之精而論,由先天之炁動而為先天無形之精。

真陽曰;先天炁精俱是無形之稱。在虛極靜篤時則曰先天元炁,及鴻蒙將判而已有判機,即名曰先天元精,其實本一也。

觸色流形,變而為後天有形之精,

若人不遇色欲邪淫,必不成後天有形之精。此及人生日用而不知者。

是精之常理也,皆人道,若此而已。

人道者,言順則為人時之道也。此書篇篇皆先言順,而後言逆修。見其即自家所有,以修自家,如釋伽所謂衆生即佛之意。

後天而奉天者也。修士于此須不分先天元精變為後天,又必分先天之精仍返還為始炁。

即是歸於原根,複還命蒂之所。始炁者,即虛之極、靜之篤也。

是以後天氣之吸呼得真機而致者。教於動靜先後之際,

即所謂如亥時之未、如子時之初便是。

則後天之真呼吸尋真人呼吸處,

李云:“只就真人呼吸處,故教姹女往來飛。”又即張紫陽真人所謂“一孔玄關竅,乾坤共合成。”文云:“橐天籥地徐停息”者,皆是。

一意歸中,

即以神馭炁,凝神人炁穴之理。

隨後天氣軸而逆轉闔辟。

元炁固要逆修,而呼吸之炁亦要逆轉。不逆轉,則與凡夫口鼻咽喉浩浩者何異?所以言真呼吸者以此。

當吸機之闔,我則轉而至乾,以升為進也。當呼機之辟,我則轉而至坤,以降為退也。

乾天在上,自下而上,機似於吸入,故曰闔,曰升,亦似古之言進升於乾,本為採取之旨。坤地在下,自上而下,機似于呼出,故曰辟,曰降,亦似古之言退降於坤。本為烹煉之旨,然現在之烹煉又為未來採取之先機。此道隱齋待言之密旨也。

周南餘庠友。初至道隱齋問曰:“何為進退?”沖虛子言:進退者,亦虛喻耳,其實不見有似進退,何也?古云;子巳六陽時,進陽火三十六。午亥六陰時,退陰符二十四。此言陽時所行則曰陽火,陰時所行則曰陰符,皆言火也。以九陽六陰多少之數言進退,亦一定之數也。故不似進退,非漸加漸減之為進退,而亦非外進內多退少為進退。我故曰,不似進退而虛喻進退也。又,按古雲陰符者,暗會也。其周天中暗合者,亦有只沐浴之不行火候,而暗合於有火候者,但不在六陰時而俱可言暗合。後世人執進退二字,要說進,妄以自外而進於內,自少而進於多,又要退,妄以有而退於無,如王道所謂戌滅亥休之說,吾故曰皆說得不似。此說只以升為進,降為退,謂候中只有升降,必要似子進陽火,午退陰符,從此喻說而已。

修煉先天之精,合為一炁,以複先天者也。

真陽曰:此一段即言小周天所當用之機,火候所不傳之秘在是。修煉金丹之士,只要闔辟明得透徹,則金液可還而為丹,若闔辟不明,則藥不能生,而亦不能採取、烹煉,大藥無成,枉費言修。

世人乃不知先天為至清至靜之稱,所以變而為後天有形之呼吸者,此先天也。動而為先天無形之精者,亦此先天也。化而為後天有形之精者,亦此先天也。此順行之理也。

元炁為生身之本,凡一身之所有者,皆由元炁所生化。

至於逆修,不使化而為後天有行之精者,固此先天也。不使動為先天無形之精者,定此先天也。不使判為後天有形之呼吸者,伏此先天也。證到先天,始名一炁,是一而為三,三而複一。有數種之名。

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之說。

即有數種之用。故不知先後清濁之辨,不可以採取真炁。

真炁者,即先天元精,清者也。後天交感之精,濁者也,則不真。

不知真動、真靜之機,亦不可以得真炁。

虛之極、靜之篤,則曰真靜。未到極篤、無知覺時,不為真靜,從無知覺時而恍惚有妙覺,是為真動。未到無知覺時,而于妄想中強生妄覺,則非真動,動既不真,則無真炁者。

不知次第之用,

次第者,次藥生之真時,采藥、歸鼎,封固,進陽火,退陰符、周天畢,有分餘象閏等用。

採取之工,

由升降之機得理,則能採取真炁。不然不得真炁,縱用火符,亦似水火煮空鐺而已。

又何以言伏炁也哉?古人有言藥物者,單以先天炁而言者。也有言為火候者,單以後天氣而言者也,不全露之意也。有言藥即是火,火即是藥。雖兼先後二炁而言,蓋言其有同用之機。藥生則火亦生,用藥則亦用火。故曰即是亦不顯露之意也。後來者何由得以明悟耶?修天仙者,不可以不明二炁之真。

藥物直論第二

前先天,後天已兼火藥論矣,此單論藥之先天。

沖虛子曰:天仙大道喻金丹,金丹根本喻藥物,果以何物喻藥也?

煉外丹者,以黑鉛中所取其鉛白金煉成金丹,故內以腎水中所取真炁同于金,煉成內丹,亦名曰金丹。外以白金為藥,以丹砂為主;內以真炁同于金者為藥,以元神本性為主。故同名金丹。同喻藥物。

太上云:“恍恍惚惚,其中有物”,

恍惚者,是本性元神,不著於知覺思慮,似知覺之妙處,其中便有物。

即吾身中一點真陽之精炁,號曰先天祖炁者是也。即名曰祖炁,則必在內為生炁之根本。而又曰外藥者何也?蓋古云:金丹內藥自外來,以祖炁從生身時雖隱藏于丹田,卻有向外發生之時。

如生視、生聽、生言、生動、生淫欲,皆此一炁化生。如思外之色、聲、香、味、觸、法皆由炁載思以致。

即取此發生於外者複還於內,是以雖從內生,卻從外來,謂之外藥。煉成還丹,斯謂之內藥,又謂大藥。

古云:鉛汞相交而產黄芽,即此大藥便是黄芽。

聖真學者究此一段,則邪說淫風一筆掃盡矣。

實止此一炁而已。今且詳言外藥內藥之理而所以名外藥內藥之由。

聖真學者究此一段。則邪說淫風。一筆掃盡矣。

既曰藥本一炁生,非有外內之異,而何有外內之名者?以初之發生總出於身外,而遂曰外藥。若不曰外,則人不知采之於外而還於內,將何以還丹?及精補精全,炁補炁足,神炁俱得定機。

真陽曰:定機者,將用大周天之先機也,若小周天,則不定之候,故小周天有止火之候者,以其不定能傷將定之藥。張真人所言“若持盈末已,不免遭危殆”之說便是。

於此時發生大藥者,

真陽曰:大藥不自發生,必采之而後發生。不似微陽初動,為自發生也。然必求何以知求大藥之時?知前止火之候,則知即采此大藥之時。

全不著於外,只動於發生之地,因其不離於內,故曰內藥。

昔人每注只說炁是外藥,神是內藥,不是。

若不曰內,則人一概混求於外,則外無藥,無所得,而阻於小果空亡,

此言只可長壽,而非不死可超劫運者。

將何以化神?所以先聖不得已而詳言內外也。

張真人云;“內藥須同外藥”,俱與此同。

既有內外之生,所以采之者亦異。蓋外藥生而後采者也。

純陽真人云:“一陽初動,中宵漏永。”紫陽真人云;“牽將白虎歸家養”者是也。

內藥則采而後生者也。

自邱真人傳于張、李、曹三真人,以及伍沖虛子所謂七日口授天機以采大藥者是也。張紫陽亦謂:“不定而陽不生。”

此亦往聖之不輕言直論者。我今再詳言之,以繼世尊所為。重宣偈者云:“此炁在人,未有此身,即此炁以生其身。”

此炁不足者,則不能生子之身,少者,老者皆具此形。少者炁足,能生子;老者炁不足,故不生子。觀此,明知形不能變化生生,而炁能生。

既有此身,則乘此炁運行以自生。故曰:修士亦惟聚煉此炁而求長生也。

惟能煉,則能聚。煉聚久之而生大藥,為能起死回生之真仙藥也。

但其變化雖在逆轉一炁,而其為逆轉主宰則在神。

即“神返身中炁自回”之說。

若念動神馳,引此炁馳於欲界,則元神散,元炁耗,變為後天有形之精,此精必傾,

有形者終有壞也。

不可複留,亦不可複返,終於世道中之物而已,乃無益於丹道之物也。若人認此交媾之精為藥,即為邪見。

丹道以無形元炁為藥,即已有形,則不能複為無形之藥。即已淫媾,則炁已耗盡。且千人千敗,萬人萬敗,何曾見有一人不敗淫精,而能采來補精,得長生不死者乎?是以修金丹者不用淫媾之精者,以其炁不足,不能長生故也。

如遇至靜至虛,不屬思索,不屬見聞覺知,

總是虛之極靜之篤者。

而真陽之無自動,

虛靜之極自動,方是迴圈自然妙處。

非覺而動,實動而覺,覺而不覺,複覺真玄。

覺而動者,先覺後動也,動而覺者,先動後覺也。

即是先天宜用之藥物,此時即有生化之機。

可以凡,可以聖。

而將發生於外者,在如天地之炁,過冬至而陽動,必及春而生物者然也。

冬至,陽初動,謂之微陽。孔子於複卦之大象云:“至曰閉關安靜,以養微陽。”陽微故不能生物,亦不能為藥。

故順而去之,即能生人;逆而返之,則能生仙、生佛。修士最宜辨此一著。以先天無念元神為主,返照內觀,凝神入於炁穴,則先天真藥亦自虛無中返歸於鼎內之炁根,

即炁之穴也。

為煉丹之本。古雲自外來者如此。此外藥之論也。將此藥之在鼎者。以行小周天之火而烹煉之。

俞玉吾云:“若知有藥,而不得火候之秘以煉之,唯能暖其下元,非還丹也。”

謂之煉外丹。

此正三家相見之謂,亦回風混合,百日功靈之說。

外丹火足藥成,方是至足純陽之炁,

炁不化陰精,便是純陽之真炁也。

方可謂之坎中滿者。曹還陽真人口授以采大藥之景及采大藥之法,正為此用也。

還陽真人云:“有可采大藥之景到,便知藥成而有大藥可采。景不先到,藥未成也。”

夫採之而大藥生而來,斯固謂之得內藥矣。或有采之而大藥不生者,有三故焉。一者,或外丹已成,

從初陽之微而修補至於真炁純陽,謂之外丹成。

而采此藥之真工不明,而不知所以采之,故不得。

此由學者志不大,心不堅,前修功行少,今修福力薄。仙師只傳以補精築基之功,特小成其長生之果者。

二者,或小周天之火傳之真而行之不真,而外丹不成。雖知采之,而無藥可采,故不得。

此即馬真人門下弟子問:“我行道三年,尚道眼不明,是何故?”真人曰:“行之不精。”

三者,火傳之真,行之真,而候不足,

老師昔云:“火有止候到,方是火足藥成。候不足止,景不到,必不可止火。”

而藥炁不至於純陽,雖知采之而藥不為之采,故亦不得。藥之不可得,則不可得曰內藥也。

此三者總言采藥之不得,即是道之不成。示此以為學者自勉,可不知所懼哉?

採得此藥以服食而點化元神。張紫陽謂之“取坎填離”,正陽真人謂之“抽鉛添汞”,只皆言得此內藥也。欲將此炁煉而化神,必將此炁合神為煉。

古雲煉炁化神,後人不知如何言化。神、炁,人所自有者,炁因淫媾而消耗,神因淫欲而迷亂,故皆不足,而漸趨於死。真人修煉,先以神助炁,煉得炁純陽而可定,後以可定之炁而助神。神俱定,炁至無而神至純陽。獨定獨覺,即謂炁之化神也。

煉作絕陽之神,則有大周天火候在焉。

仙家稱為懷胎,為胎息,言如在胎時,自有息而至無息,佛謂之四禪定。《華嚴經》云;“初禪念住,二禪息住,三禪脈住,四禪滅盡定”是也。

當是時也;火自有火而至於無火,藥自有藥而至於無藥,自純陽炁之無漏以成純陽神之無漏。而一神寂照,則仙道從此實得矣。皆藥之二生之真、兩采之真,兩煉之真以所證者。辨藥者,為仙家之至要秘密天機,學者可不知辨哉!然古人但言藥物而不言辦法,不言用法,又不言采時、采法,一藥之虛名在於耳目之外,故後人無以認真。我且喻言之:如一本一木之為藥。

佛有藥草之喻者。

有生苗之時,有華實之時,自一根而漸至成用者如此。真陽之藥自微至著,采而用為修煉者亦如此。

即初九潛龍勿用及九二見龍利用之說。

我所以直言此論者,正以申明古人所謂藥生有時,令人人知辨而知用也。世人見此論而信不及者,則將何處得真陽?將指何者為真藥哉?吾願直與同志者共究之,慎毋信邪說淫精不真之藥物為誤也。

鼎器直論第三

沖虛子曰:修仙與煉金丹之理同,聖聖真真無不借金丹以喻,明夫仙道。仙道以神炁二者而歸複于丹田之中以成真,金丹以鉛汞二者而烹煉於爐鼎之內以成寶。故神炁有鉛汞之喻,而丹田有鼎器之喻也。是鼎器也,古聖真本為練精、煉炁、煉神所歸附本根之地而言也。世之愚人遂專於煉鉛、煉汞,而墮棄其萬劫不可得之人身。

愚人不知身中先煉者為外丹取食,執鼎器之說,只信煉鉛汞、金石外藥為服食不死,至失人身而不能救。此鼎器之說誤人亦甚矣。

妖人淫賊遂妄指女人為鼎,指淫媾為煉藥,取男淫精、女淫水敗血為服食,誑人自誑,補身接命。

游方之士及一切居家愚人,以女人為鼎器,以淫媾為煉接命之藥。取男泄之淫精、陰戶出之淫水、經後之敗血,從廣胎息書之說,皆服食之,為接命不死。夫世法中,猶慎於淫媾。淫媾傷多者,有房勞之病,而死隨之矣。正損身喪命之事,反誣曰補身接命。且食有形之物,同飲食入脾肚、出二便。即令淫精、淫水食之,亦人脾肚、出二便。飲食不能無死;精與水亦不能無死。假使食精與水可無死,食尿屎為自己所出者,亦可無死乎?故鐘離云:“若教異物堪輕舉,細酒羊羔亦上升”也。此皆由鼎器之說不悟者。

而誤棄其性命本自有之真宗,

性即元神,命即元炁,是我生身本來之所自有者。神外馳為淫想,炁外馳行淫事,皆所以速死者。真人以神馭炁,同歸于炁穴根本處,禁止令久住於中而不可出。以此禁固之義,亦曰鼎器。

盡由鼎器之說誤之也。一鼎器之名而迷者與悟判途。敢不明辨而救之哉?夫是鼎器也,為仙機首尾歸複變化之至要者也。

首尾者,煉精化炁,煉炁化神也。既用火候為烹煉,必有鼎器為封固。既以神炁歸於丹田之根,則丹田便是鼎器,方有妙用。

若無此為歸複之所,而持疑無定向,則神何以凝精炁歸穴耶?然鼎器猶是古來一名目也。

凡有一虛名者,必有一實義。故世尊所說,欲行佛法,每借權顯實。仙家每有言,皆欲顯實。故真仙真喻者固多,而邪說混入邪喻者更甚。

不知身中所本有者,有乾坤、爐鼎之喻也,

乾為上田,亦天在上;坤為下田,亦地在下。故《中和集》所說,亦有天地為爐鼎者。曰鼎,鼎原無鼎者。

亦有內鼎,外鼎之稱者。

有稱金鼎、銀鼎者,有稱鉛鼎、汞鼎者、水火鼎、硃砂鼎者。

言外鼎者,指丹田之形言也。

佛喻曰法界,修行佛法之界也。

言內鼎者,指丹田中之炁言也。

佛喻曰華藏,曰寂光國土。

以形言者,言煉形為煉精化炁之用。故古云:“前對臍輪後對腎,中間有個真金鼎”者是也。

仙道神馭炁之必歸於此,安止於此,禁之不令外動,故鼎器關煉鉛汞者似之。

以炁言者,言煉炁為煉炁化神之用。故古云;“先取白金為鼎器。”

此旌陽真君之說也。古以黑鉛喻腎,腎中發生真炁,取之而喻曰取白金。有此白金之元炁,是得長生超劫運之本,方安得元神住,亦以長生超劫運,故曰先取為鼎器以還神也。

又曰:“分明內鼎是黄金。”

白金內有戊土之黄色,故亦稱曰黄金。以上喻同。

白、言黄,皆言所還之炁是也。茲再擴而論之,無不可喻鼎器者。當其始也,

即初關煉精化炁時。

欲還先天真炁,唯神可得。則以元神領炁並歸向于下丹田,而後天呼吸皆隨神以複真炁即借言神名內鼎者也可。若無是神,則不能攝是炁。而所止之下田為外鼎者,又炁所藏之本位,即所謂有個真金鼎之處。

此言丹田既為外鼎,則神亦可為內鼎也。

必凝神入此炁穴,而神返身中炁自回。

真炁陽精發生時,必馳於外者,故欲其返回。神知炁之在外,則神亦馳在外,亦欲返回者。當其炁之在外,則神亦隨之在外,及神返身中,炁亦隨之返於身中。故曰:神返身中炁自回也。

炁所以歸根者,由此也。及其既也,欲養胎而伏至靈元神,

即中關煉炁化神時。

惟炁斯可。

人生在世間,唯是炁載神。修仙出世間,亦用炁載神。

則以先天元炁相定于中田。

《參同契》云:“太陽流珠,常欲去人。忽得金華,轉而相因。”又,佛家六祖慧能云:“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無”之說皆是。

似為關鎖。而神即能久伏,久定於中。

太上云:“轉神入定。”

即如前言炁名內鼎者也可。若無是炁,”

即墮孤陰之說。

則不能留是神。

神無所依著,則出入無時,馳為視聽、言動之妄。若依炁為念,則無向外妄念矣。

而所守之中田為外鼎者,又神所居之本位。故神即靜定而寂照者,如此也。

初煉精化炁固以神為炁之歸依,及煉炁化神又以炁為神之歸依。神炁互相依而互相守,緊緊不得相離,真可喻鼎器之嚴密一般。

盡皆顛倒立名以闡明此道耳,故呂仙翁又曰:“真爐鼎、真囊籥,知之真者而後用之真,用之真者而後證果得其真。”豈有還丹鼎器之所當明者而可不實究之耶?

此又結言自身有還丹鼎器之當究。

又豈有取諸身外而可別求為鼎器者耶?

此又結言泥土、金鐵、鼎器及女人假稱為鼎器者,俱不可信,信之則必誤喪性命。

昔有言總在炁至性靈而得者,斯言亦得之矣。

白玉蟾云:“只將戊己作丹爐,煉得紅丸化玉酥。”蓋戊為腎中氣,名白金者曰戊,已即心中之本性曰已。戊己原屬土,故曰土釜,即鼎器之別喻也。張紫陽曰“送歸土釜牢封固”是也。

夫還神攝炁,妙在虛無,

虛無者,乃真先天神炁之相也。神無思虛,炁無淫媾。

必先有歸依,

神依炁,炁依神,神炁相依,而又依中下之外鼎。

方成勝定。

勝定者,最上乘至虛、至無之大定也。古云:“心息相依,久成勝定。”

此鼎器之解,不可忽也。

火候經第四

沖虛子集說火候經

諸篇皆論,此獨名曰“經”者,皆古高真上聖傳於永劫,真常不易之經語也。

曰:天仙是本性元神。

仙由修命而證性,故初關是修命,中關是證性。

不得金丹,不能複至性地而為證。金丹是真陽元炁,不得火候,不能採取烹煉而為丹。故曰:全憑火候成功。

吉王太和重問火候,沖虛子集聖真諸言而為此《經》。意曰:古仙聖真皆不傳火。雖有《火記》六百篇,篇篇相似采真鉛。《玉皇心印經》曰:“三品一理,妙不可聽。”觀此言,雖曰不傳,似亦傳之矣;雖曰傳之,又似不傳矣,我每亦遵之,不敢傳火。及見見在世,人人惑於妖妄邪淫,個個不知仙道正門,乃懼未來聖真無所趨向,故又不敢不言。言之簡,而人亦不徹悟,猶之夫舊事也。言之詳,又嫌於違天誡。因世人于古云:“火有候,有作為”。此言若先入心,便責彼言無候,無作為者為非。于古云:“火無侯,無作為。”此言若先入心。便責言有候,有為者為非。竟不知當有候、有為,我亦當有。當無候,無為,我亦當無。所以紫陽真人歎云:“始于有作無人見,乃至無為衆始知。但信無為為要妙,孰知有作是根基?”昔禪宗人亦云:“你有一個柱杖子,我與你一個住杖子,你無一個柱杖子,我奪卻你一個柱杖子。”即此說也。我故全集衆仙真秘訣而次第之,說破逐節當有當無,直指世之愚迷,遇師時當以此為參究。

昔我李祖虛庵真人云:“饒得真陽決志行,若無真火道難成。周天煉法須仙授,世人說者有誰真?”

此言仙道必要仙傳,而後可修成仙。俗諺云:“要知山下路,須問去來人。”若世人所傳者,只是世法,甚非仙道。古仙云:“若教愚輩皆知道,天下神仙似水流。”彼自己尚無學處,將何以教人?前七句是必用真火候之斷,此四句是必用真火候引證之案,以斷案破其題。

且謂上古聖真,不立文字,恐人徒見而信受不及。

今世人亦不信書,以書正不作巧言,故不足取信於人。唯邪人能造巧言,故能取信於人。

中古聖人借名火候而略言之,而世又不解知。及見薛道光言:“聖人不傳火。”遂委於不參究。雖有略言者,亦不用,竟取信於妖人之口而已。我故曰:火候誰雲不可傳?

既不可傳,何故有《火記》六百篇?

隨機默運入玄玄。達觀往昔千千聖,呼吸分明了卻仙。

此直言說出火候只是呼吸二字。

豈不見陳虛白曰:“火候口訣之要,當於真息中求之。”《靈源大道歌》云:“千經萬論講玄微,命蒂由來在真息。”

此又直說出火候只是真息。真息者,乃真人之呼吸,而非口鼻之呼吸。

陳致虛曰:“火候最秘,其妙非可一概而論,中有逐節事條。”

即我張、李、曾三真人相傳以來所雲采藥之候,封固之候,起小周天之候,進退顛倒之候,沐浴之候,火足、止火之候,采大藥之候,得大藥服食之候,大周天之候,神全之候,出神之候等皆是。

可不明辨之乎?張紫陽曰:“始于有作無人見,及至無為衆始知。但信無為為要妙,孰知有作是根基?”

有作者,小周天也。無為者,大周天也。蓋火候行于真人呼吸處,此處本無呼吸,目無呼吸而權用為有呼吸,以交合神炁。久煉而成大藥者,必用有為也。不如是,則道不真。無人見者,秘傳之天機而秘行之。古先聖真人誡人曰“知之不用向人誇”是也。所謂聖人不傳火者,不輕傳此也。世人邪法,皆用有為,仙家之有為則不同。邪說之有為,皆著相;仙家之有為,不著相。此尤為無人見者。此以前皆從無人有也,以後皆從有人無也。然呼吸本一身之所有也,先自外而歸於內,則內為有,故大周天必欲至於無。然無者,非不用火而言無,乃是火候行之妙於無者。此火危險甚大,因有為之火易行,無為之久難行也,不能無之是危險;能無之而或少有一毫雜子有,亦是危險;無之而或間斷不行,亦是危險。故紫陽亦囑之,世之愚人俗子,但見無為,便猜為不用火,遂其所好,安心放曠者有之;或猜為始終只用一無為而已,不求所以當有為於始者有之。故曰:但信無為,孰知有作。此紫陽甚言當有無雙用之旨也。

純陽真人曰;“一陽初動,中霄漏永。”

此下一段皆育活子時之火候。

魏伯陽真人曰:“晦至朔旦,震來受符”

此以一月為喻也。晦者,月終之夜無光,喻身中陰靜之時。晦而至於次月朔旦者,初一也。震來者,震一陽動於下交,以喻身中真陽精炁之生。蓋藥生即火當生,震陽既動而來,則當受火符以採取烹煉之也。上節純陽之說,以一日為喻者,中宵為夜之半,即子時之義。漏永者,火符之刻漏籌數也。古人或以日喻,或以月喻,或以一年喻,無所不喻,不過借易見者以發明火之不可言者,學者皆不可以喻認真,但恍惚似身中之理,而猶非實似也。

陳朝元曰:

即《玉芝書》。

“凡煉丹,隨子時陽炁生而起火,則火力方全。余時起火不得,無藥故也。”

有藥方能造化生,故起火煉藥。無藥時不必用火,故起火不得。若強用火,便是水火煮空檔。鐺是炊飯器。

陳泥丸曰:“十二時辰須認子。”

丹道一周天之用,須用真活子時而起火。天道一日十二時本有子,夜半之時也。丹道雖喻子,而非可執按其子者,於此十二時中皆可有陽生、火生之子,故稱曰真活子時。為其還拘夜半之死子也。修丹者當于天時中認取丹道當生火之活子時,若不知活,則謂之當面錯過。

白玉蟾曰:“月圓口訣明明語,時子心傳果不訛。”

月圓則陽光盛滿,喻陽炁發生之盛,可採取煉之而可成金丹,仙機采有時者即此。若不及圓,則陽不旺,采之亦不成丹,亦不能長生不死,故千叮萬囑要知時。時子者,身中陽生之子時,必得仙師心傳口授,而後得其時之真。

彭鶴林曰:“火藥原來一處居,著時似有覓時無。”

藥是先天元炁,本無形。若以無形而致疑,曰:不知有所得無所得,是終於不得成。我則信其無之至真,亦以無之妙用而採取烹煉,便是真虛無之仙道也。火本呼吸之有形,若即以有形用之,則長邪火。以有而用之似無,火藥一處居,僅於無中得有之妙,所以謂之似有似無。,

予老祖師李虛庵真人曰:“一陽動處初行火,卯酉封爐一樣溫。”

一陽動,同純陽之說,但曰採取,封固,曰淋浴,溫養,總要無有雙忘,同於太虛。

此皆言藥生即是火生,以明采藥起火之候也。

此是沖虛子總結上一大段之說者。采藥者,子時火之前也。起火者,子時火之事也。二者必要分明。所以達摩云:“二候采牟尼,四候別神功”是也。

正陽真人曰:“結丹火候有時刻。”

此下皆言從起火於子,行十二時小周天火候,正烹煉金丹之候,故曰結丹有時刻。

蕭紫虛曰:“乾坤囊籥鼓有數,

橐籥者,鼓風吹火之具,喻往來呼吸之息,即乾呼而坤,坤吸而乾之義,有數者,即乾用九、坤用六之數也。

離坎刀圭采有時。”

離,心中之神,曰已上。坎,腎中之炁,曰戊土。上下二土成圭字,戊己合一者稱刀圭,以喻神炁合一者亦稱刀圭,由得二土合煉而成。又必先知採取二土之時,方能成二土之圭。不知采時,必不成二土之圭也。

玉鼎真人曰:“入鼎若無刻漏,靈芽不生。時候不正,有何定其斤兩升降哉?”

真陽曰:火鼎者,真陽之精炁既還於炁穴,必要刻漏之火候煉之,則黄芽大藥方生。有刻漏,則知之時已完,當用二時。六陽用進、六陰用退,方合正理。又能合神炁二者,皆半斤八兩。又如用一時之刻漏當升、當降者,不當升、降者方有定理。

《玄學正宗》曰:“刻漏者,出入息也。”

此直言刻漏是出入息之別號。刻漏者,是晝夜十二時各有刻數,每有幾點漏滴之聲以應一刻,再至多漏以應一時,今言此以喻呼吸之息也。以漏數定刻數,即如丹道中以真息數定時數也。

廣成子曰:“人之反復呼吸徹於蒂,一吸則天氣下降,一呼則地氣上升,我之真氣相接也。”

黄帝於崆峒山石中得《陰符經》,訪問文義于天真皇人及廣成子,記其言曰《三皇玉訣》云反復者,上、中、下三田旋轉之義。呼吸者,真人之呼吸,非凡夫之呼吸。徹于蒂者,通於氣穴之處。吸降呼升者,似於反說。大抵丹書反說者甚多,我以理及事詳究之,皆吸升呼降,合于自然,方得可有、可無之妙。

予師曹還陽真人曰:“子卯午酉定真機,顛倒陰陽三百息。”

子卯午酉者,《入藥鏡》所謂“看四正”者,即此四時也。

《入藥鏡》所言在脫胎,大周天之後也,此言乃小周天也。小大事不同,而用同,何也?《心印經》云;“三品一理”是也。我北真孫不二所言“無內藏真有,有裏卻如無”,即此真機也。顛倒陰陽者,六陽時用乾之用而進,至六陰時則用坤之用顛倒之而退。陽時乾策二百一十六,除卯陽沐浴不用乾,用實一百八十也。陰時坤策一百四十四,除酉陽沐浴不用坤,用實一百二十也。合之得三百息,周天之數也。閏餘之數在外。

張紫陽曰:“刻刻調和,真炁凝結。”

刻刻,言三百六十息皆要調和合自然,一刻不調,則不能人定凝炁而成胎基。

薛道光曰:“火候抽添思絕塵,一爻看過一爻生。”

看,音刊。抽添,即進退。絕塵者,念不著於塵妄幻魔。爻過爻生者,即綿綿無間也。

陳泥丸曰:“天上分明十二辰,人間分作煉丹程。若言刻漏無憑信,不會玄機藥不成。”

天上明明有十二支之辰位,真人效此為十二時之火候。程者,一周天節制之限數也。若愚人不知,始用有作,言刻漏不必用,便是不會悟玄妙天機之人。既不用火煉藥,則藥不成,無以證道升仙也。

又曰:“百刻之中,切忌昏迷。”

一日十二時中有百刻以足周天者。昏迷者或昏睡、或散亂,皆錯失真候,故曰切忌。

陳希夷曰;“子午功,是火候,兩時活取無昏晝。

子午皆活用比喻的,非若天時之晝午夜子。

一陽複卦子時生,午後一陰生於姤,三十六

乾用九,故四九三十六也。

又二十四,

坤用六,故四六二十四也。

周天度數同相似。

天上度數之周天與煉丹火候之周天皆相似,同此九六之數。

卯時沐浴酉時同,

二時同用沐浴。

火候足時休恣意。”

崔公云:“火侯足,莫傷丹。”言不宜恣意行火而不知止也。

許旌陽曰:“二百一十六

即乾用九之積數,

用在陽時,

從子至已,六陽之時也。六陽時,虛似之日二百一十六,此大約言者,有卯沐浴無數之候在中。本無此數。

一百四十四行于陰候。”

即坤用六之積數。用於陰者,從午至亥六陰之時也,每四六計之,總六明而虛似一百四十四也,非真實用此數,但言有如此之理。學者當因此粗跡而求悟精義之妙。

金穀野人曰:“周天息數微微數,玉漏寒聲滴滴符。”

微微數者,精妙不著於相,非強制也。滴滴符者,周天之數無差。

真詮曰:“火候本只寓一氣進退之節,非有他也。真義之妙在人,若用意緊則火燥,用意緩則火寒,勿忘勿助,非有定則,尤最怕意散。不升不降,不結大丹。”

此是明時初學者之說,雖未明大道之人,其言亦可示學者為教誡者。

王果齋曰;“口不呼、鼻不吸,橐天籥地徐停息。巽風離火鼎中烹,直使身安命方立。”

口鼻不呼吸,則循真人呼吸之法而呼吸之。橐籥者,即往來呼吸之義。橐天籥地,即廣成子“呼地升,吸天降”之說。停息者,不呼吸之義也。邪正皆言停息。采戰者曰:切須先學停其息。胎息廣義妖書亦論停息,實無所用處,特借此以擒拿愚人,令尊己、歸依己耳。況停又為強閉強忍之邪法,實非停也。仙家之停息乃自然靜定而寂滅也,唯仙佛同。鼎中烹,呼吸在真金鼎之處,不出入於口鼻,則內有真寶丹成于此,本性元神安立於此,謂之築基成者。

陳泥丸曰:“行坐寢食總如如,唯恐火冷丹力遲。”

行坐者,坐而行功也,非行路。有寢有食尚未脫凡夫,只是百日內事。若十月胎神之功,則不寢不食矣。如如者,人定之妙。似有而不著相,不空而空;似無而不著空,空而不空,謂之真如。真如如則火台玄妙,火不冷,丹力不遲矣。

純陽老祖曰:“安排鼎灶煉玄根,進退須明卯酉門。”

鼎灶者,即炁穴。玄根者,即元陽精炁歸於根而煉之。鼎灶、玄根皆言用火候之處,須明者。叮嚀之意,言人不可只用進陽火、陰退符,而不用卯酉之沐浴,則亦墮空亡而不得藥,不能成藥。蓋沐浴是成仙成佛最緊要、最玄妙之功,故世尊有入池沐浴之喻。沐浴乃是煉丹之正工,而進火、退符不過只是調和助沐浴之功而已。調和進退而不沐浴,則進退成虛幻。沐浴而不進退,則沐浴不得沖和。故曰:“須明。”禪家馬祖曰:“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亦喻此也。

正陽老祖師曰:“旦暮寅申知火候。”

本卯西二時以行沐浴,純陽翁已直言之矣。其師正陽翁曰寅申者,寅之下即卯,申之下即酉,戒修士至寅申之候不可忘失卯酉之沐浴也。

又曰:“沐浴脫胎分卯酉。”

沐浴之工固行於卯酉之候,及脫胎亦同於卯酉。《入藥鏡》謂“終脫胎,看四正”,即此語。脫胎之沐浴曰分者,前似有而後似無也。人人不泄煉炁化神之功,唯正陽翁於此泄萬古之秘。

又曰:“沐浴潛藏總是空。”

沐浴而成空,名曰仙機。不能真空,則墮旁門強制外道,而亦成大病。

《悟真篇》注疏曰:“子進陽火,息火謂之沐浴;午退陰符,停符亦謂之沐浴。”

停符二字,亦可發明。

正陽老祖曰:“果然百日防危險。”

小周天有進退之火,有不進不退之火。若進退不合進退之數,不合進退之機,不由進退所當行之道,不合進退之所當起止,已合已由,不知火足之當止,皆危險所當防者。

蕭紫虛曰:“防火候之差失,忌夢寐之昏迷。”

火候差失,則真炁不能補足,而大藥不能成。夢寐昏迷者,或睡中迷於夢,則塵妄心生而不能生正覺;或行火迷於昏睡,無周天之候,皆所當防當忌者。

《天尊得道了身經》曰:“調息綿綿,似有如無,莫教間斷。”

息不綿綿則不謂之調,無不似有、有不如無則亦不謂之調,有間斷則亦不謂之調。

張紫陽曰:“謾守藥爐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

神息任天然,似大周天之火,其實上句藥爐,則是言小周天矣。但煉藥爐中之火。雖屬有為,畢竟要合天然自在為妙,不如是則非仙家真火真候,乃外道邪說之火矣。

石杏林曰:“定裏見丹成。”

石之師紫陽云:“唯定可以煉丹,不定而丹不結。此甚要之語,因是總言,故不入此正文大字。”

紫陽曰:“火候不用時,冬至不在子。乃其沐浴時,卯西時虛比。”

虛比二字,總貫穿四句,不用時者,不用曆書一日十二之時,而用心中默運十二時而虛比也。冬至者,是人自身中陽生時候,虛比曰冬至。故身中陽生時必要起子時之火,稱生之時為子,不在天時仲冬子月之子也。于一日十二時中,遇生皆可言子。在沐浴當行之時,虛比於卯酉。卯在六陽時之中,酉在六陰時之中。調息每至於六時之中,可以沐浴矣,故古聖遂稱之曰卯酉,豈可誤執天時之卯酉哉。

又曰:“不刻時中分子午,無爻卦內定乾坤。”

一日每時有八刻,不刻之時是心中默運火符之時。虛分子午,不用有刻之時也。每卦有六爻,《易》也,身中借乾坤虛比鼎爐,故言無爻。

此皆言煉藥行火小周天之候也。

此一句是沖虛子之言,總結上文衆聖真所言百日所用之火也。

吉王太和問曰:“古來言火候者多,何以分別此名小周天為百日煉精化炁之用?”伍子答曰;“小周天者,有進退、有沐浴、有顛倒,有周天度數。凡言煉藥、煉丹、守爐、看鼎、藥熟、丹成、皆百日小周天之事。故據此法而分別言小。後之聖真善學者凡見大藏中所未見者,皆當以此法分辨。要知前聖必不以無用之言而徒言之。

《心印經》曰:“回風混合,百日工靈。”

回風者,迴旋其呼吸氣之喻也。混合者,因元神在心,元炁在腎,本相隔遠。及炁生而馳外,神雖有知而不能用者,無混合之法也。故此經示人用呼吸之氣而迴旋之,方得神炁歸根複命而混合之,方得神宰于炁而合一,倘無回風之妙用,則神雖在宰炁,亦未知炁曾受宰否。此為煉金丹至秘之至要者,若用至於百日之工,則靈驗已顯。炁已足而可定,神已習定,久而可定。故小周天火回風法之所當止也。自此以下皆言小周天火足當止。

正陽老祖云:“丹熟不須行火候,更行火候必傷丹。”

火足而丹熟,不用火矣。故有止火之候,遇止火之候一到,即不須行火矣。若再行火,亦無益。傷丹者,丹熟則必可出鼎而換入別鼎,若不取入別鼎.則出無所歸,不傷丹乎。精化炁於炁穴,炁化神於神室,故曰別鼎。

崔公曰:“受炁足,防危凶;火候足,莫傷丹。”

炁足,受補法而炁足,亦宜防滿而溢之危險。防者,見止火之候而即止之,則不傷丹而得防之功。何為滿而溢?我亦不至有此,老師曾囑曰:當不用火必勿用。你若用火不已,丹之成者更無所加,疑而怠慢,但已滿之元精,防其易溢,而非真有滿也。以其尚未超脫離此可濫之界耳。此正可凡可聖之分路頭也。

紫陽曰:“未煉還丹須速煉,煉了還須知止足。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受殆辱。”

未煉還丹之時,一遇丹藥,即當速煉。用一周天之火,藥生即采煉,勿虛負藥生,曰速煉.采得藥歸而煉,火候明白不差,誠心勇心行之,亦曰速煉。如此藥也真、火也真、速煉必速成。丹成火足,必要知止而止。若任丹成至足之氣,持此盈滿,未知止火而止,終限於小成,尚未脫生死輪回之欲界。知止火,采得大藥金丹而超脫之,則行向上轉神入定,斯免生死之殆。

蕭了真曰:“切忌不須行火候,不知止足必傾危。”

真陽曰:老師曹還陽真人自雲曾親見此事來,故深為我弟兄二人詳囑之。

同問師:前煉丹時,也知止火采得大藥沖關,特來過耳。今複為之,熟路舊事不異,何得有此傾危?

老師曰:“當初李真人傳我時,言藥火最秘、最要者,盡與你明之矣。即可修而成矣。但關之前有五龍捧聖之法,是至秘天機,非天仙不能傳,非天仙不得知,非天下之可有,非凡夫之敢聞。待你百日工成,止火采大藥時,方與你言之。”

及師回師家,我居我室,相去日遠,我猛心奮勇,決烈為之,哪怕仙不能成,天不能上?行之五十日而丹成止火,采大藥而得,藥自知轉上沖關而不透,乃思采戰房術。我所知甚多,皆言過關,若得一法試而透過,也省得待師來。遂將前邪門旁法所聞—一試用,絕無可透,始知邪門之法儘是欺人妄語而無實用者。

及年終師來,我詳細訴于師。師曰:真好決烈仙佛種子,真到此地,你今所說見的,內有此一景,我未曾與你說得,同于李老師所言,你今真到,即能言也,可近來聽受捧聖之法。

我聞已,亦即行之。行不數日,止火景到,恨不即得之為快,即采之,大藥不來,火尚未甚足也。如邱真人所謂金精不飛者是也。再采再煉,而止火之景又到,疑之曰:初得景到而止火,采之而不得大藥,且待其景到之之多再止,大藥必得矣。至四而遇傾危之患,我想,尹清和真人云,老師邱真人當止火時,而長安都統設齋。受食已,而未及止火,至晚走失三番,謂之走丹,前功廢矣,須重新再煉。乃泣曰:我自福小,敢不勉哉?奮勇為之,後即成天仙。

今我即在其轍,敢不繼芳蹤乎?亦奮勇為之。又思,我初煉精時得景而不知,猛吃一驚而已。及再靜而景再至,猛醒曰師言當止火也,可惜當面錯過。又靜又至,則知止火用采而即得矣,是采在於三至也,今而後當如之。及後再煉不誤,景初而止,失之速;不待景至四而止,失之遲。不速不遲之中而止火得藥,沖關而點化陽神。

凡真修聖真,千辛萬苦,萬萬般可憐,煉成金丹,豈可輕忽令至傾危哉?凡聖關頭第一大事,吾弟兄垂淚而詳述邱、曹二真人之案。為七真派下後來聖真勸誡,即此便是止火之候,大有危險之所當知者。學者不可以為閒言而忽之,是你自己福力。

此皆言丹成止火之候也。

這一句是沖虛子之言,總結上文此一段止火之說也。後來世人學道者並不知有止火之喉,雖有前聖多言,皆忽之而不究,今列類而詳言之。

故陳致虛亦有云;“火候者,侯其時之來,候其火之至,看其火之可發,此火候也;慎其火之時到,此火候也;察其火之無過不及,此火候也;明其火之老嫩溫微,此火候也;若丹已成,急去其火,此亦候也。

陳致虛已言其妙,非可一概而論,中有逐節事條,可不明辨之乎?此又詳列其條,以明申前旨,學者最當參究。

天仙九還丹火之秘候宜此,若此數者,煉精化炁之候備矣。

此又是沖虛子總結前採取、烹煉、止火等旨。百日關內事止此,令學者知參究前聖之說。此以下“予故曰”起,“之舍也”句止,又沖虛子自言百日關內之火候等秘機而總言之者。

予故曰:自知藥生,而採取、封固、運火周天,其中進退、顛倒、沐裕、呼噓、行住、起止,法法雖殊,

此節同致虛逐節事件之說。

*真機至妙,在乎一氣貫真炁而不失於二緒;一神馭二炁而不少離於他見。三百周天數,猶有分餘象閏數,一候玄妙機,同於三百候,方得炁歸一炁,神定一神,精住氣凝,侯足火止,以為入藥之基,存神之舍也。

此一段又沖虛子列言百日煉精用火細微條目,而精言實悟之旨也。益小周天是煉精時火候之一總名也。其中事理固多,前聖固有各言其采藥是一候,而封固又一候。達摩亦只言二候采藥者,並采封二者而混言也。又言四候別有妙用者,乃小周天三百六十內之候也,我今遵仙翁而二言之。及周天時言進退候者,若不似進退,而亦虛擬之為進退。鉛汞丹法言進退者,進則用火入爐,退則不用火而離爐,此實可據言易言。或以加多加進,減少為退,亦可據而易言,煉精者則不似此說,我今亦只勉強而虛比,不似以為似。意謂六陽時以乾用九,數之多為進;六陰時以坤用六,數減少為退,既在周天之內進陽火、退陰符,非多少為言則不可。若以用不用為言,則遠甚矣。顛倒者,除藥物配合顛倒不必言,但言火候中之顛倒。呂仙翁云:“大關節,在顛倒。”初,老師言;“六陽火專於進升,而退後隨之而已;六陰符專於退降,而進又後隨之而已。”曰專者,專以進升,主於採取,專以退降,主於烹煉也。已後隨者,順帶之義。以其往來之不可無,亦不可與專主並重用也。此聖其秘機之顛倒也。沐浴者,於子丑十二支次第之位。凡世法有五行,故內丹有五行之喻。五行各有長生之位,寅、申、巳、亥是也。火生於寅,水生於申,金生於巳,木生於亥。卯、酉、子、午之位是沐浴之位。故丹法活子時之火曆丑、寅至卯所當行之火,借沐浴之位而稱火功曰沐浴,酉亦如之。舉世愚人、邪棍尚不知沐浴何以得名?何由以知沐浴之義、之用哉?今此只略言捷要耳,更詳於《仙佛合宗語錄》中。現此者,可自查語錄以考其全機。行、住、起、止者,行則仙佛二宗之喻也,住則仙佛二宗之前喻也,起則采封二候之後小周天候之所起也,止則小周候足而止火也。一氣者,呼吸之氣貫串真炁,自采至止不相離。離則間斷複貫,則二頭緒矣,此由昏沉散亂之心所致。甚則二、三、四緒,皆無成之火矣,戒之、戒之。固然以息氣串真炁,必主宰用一神馭之而不離。若內起一他見則離,若外著一他見則離,離則無候,無火矣,焉能炁足炁生?三百六十度,故曰一周天,猶曰五度四分度之一。所謂天度之分餘為閏位者非耶?知有閏,則知天之實周矣。能實周則炁易足,丹易成,而初生之藥亦易生矣。玄機者,不傳之秘機也。火候—一皆要用此,若不用此,則火必不能如法,呼吸則滯於真息而近凡夫之口鼻,重濁而為病。不用此,則神亦不能馭二炁,而使之行住得其自然。一息如是,三百息亦皆如是,方可得天然真火候之玄功。此古聖真皆隱然微露而不敢明言者,亦不敢全言者。不如是,雖曰已周天,近于邪說之周天,亦無用矣。所以“玄妙機”三字,又百日關煉精火候之樞紐也,采封煉止等候俱不可少者。於一炁之外弛欲界,為淫媾之精,為視聽言動成淫媾之助,皆能複歸於一炁,能真不動,同於無情不動。一神之動,為淫媾之神,著視聽言動為淫媾之助者,不馳外而複歸一神,能真入大定,所得候足火止而基成。如此永為入藥之基址,為存神入定之宅舍,此正所謂先取白金為鼎器者是也。

而道光薛真人乃有定息采真鉛之旨。既得真鉛大藥服食,正陽謂之抽鉛。

大藥者,即陽精化炁之金丹也。果從何求而得?亦從丹田炁穴中生出,當未化炁之先所生也,出丹田,但無形之炁微附外體為形,曹老師因後有大藥之名,便稱此為小藥之名,以其炁小故也。及煉成金丹,即化炁之後所生也,出丹田,曰大藥,實有形之真氣,如火珠,亦是從無而入有也。黄帝曰:赤水玄珠。一曰真一之水,曰真一之精、曰真一之炁,日華池蓮華、曰地湧金蓮、日天女獻花、曰龍女獻珠、曰地湧寶塔、又曰刀圭,曰黄芽,曰真鉛,如是等仙佛所說異名,不過只一丹田中所生之真炁。既成自有之形,所以不附外形,而唯生於內,用於內,亦我神覺之可知可見者。及渡二橋、過三關皆可知可見,此所以為脫生死之果,從此便得其有真驗矣。

即行火候煉神,謂之添汞。

此火候是大周天也。添汞者,心中之元神,名曰汞。凡人之神,半動于晝而陽明,半靜于夜而陰昏味。陽如生,陰如死。修士必以昏昧而陰者,漸消去之。故消一分陰,令陽添一分,去二分、三分、四分、五分陰,則添二分、三分、四分、五分陽,漸漸逐分掙到消盡十分陰,添足十分陽,謂之純陽,純陽則無陰睡,謂之胎全、神全。所以古人云:“分陽未盡則不死,分陰未盡則不仙,”此皆添汞之說也。然所謂添者必由於行大周天之火。有火,則能使元炁培養元神,元神便不能離二氣而皆空皆定,真至神陽果滿。

若不添汞行火,

以神馭火,神不陽明如何行得火?添得神三分、五分陽明,方得三分、五分火。故曰:添汞行火唯神明。則得二炁而培養元神,助成長覺。

*則真炁斷而不生。

正是不定而藥不生之說。此時乃實證長生不死之初果矣。

若不煉神,則陽神不就、終於屍解而已。

煉神者,煉去神之陰而至純陽,全無陰睡,火走炁定,而神俱定俱空,方是陽神成就。煉神之法,全由二炁靜定,同之入滅。但二炁少有些兒不如法,則神不煉、陽不純,不成就,不能出神。但在十月之內,不曾出定者,俱是屍解之果,何故?但有凡夫之呼吸,即有凡夫之生死。人之生,只有口鼻之氣以為生,最怕水火、刀兵。水入鼻而至內則無呼吸之竅,身雖壞而神或不壞,亦分解形神為二。火燒身則神無依住亦分解形神為二。刀兵截其頸,呼吸斷,神乃去形而分解為二。形既無,則神不獨立,亦不能久立,再去投胎轉劫。所謂屍解者,有死生之道也,不行大周天之過也,二炁及神皆不入定之故也。丹既成,生既長,安肯不入一大定哉?後學聖真勉之。

故《九轉瓊丹論》云:“又恐歇氣多時,即滯神丹變化。”

此三句是沖虛子引足上五句之意,自“而道光”至“變化”止,十三句。又,沖虛子於此承上啟下,分判聖凡至要天機。

歇氣者,歇周天火候之氣。或得坎實來而點離中之陰,勤勤點化離陰為純陽,若既得坎實來而點離陰矣。不即行大周天,則坎實亦不勤生以點離。或行大周天而不合其中之玄妙天機,猶之不行也,亦不能勤生坎實以點離陰,使遲滯離陰之神為純陽之變化。神丹者,即坎實,曰金丹。既點離,則二炁漸化神。二炁盡無,獨有神之靈覺在,故亦曰煉炁化神。

純陽真人云:“從今別鼓沒弦琴。”

別鼓者,另行大周天也,明說與前小周天不同,沒弦琴者,無形聲之義。然大小固不同,行火者必先曉得清白,而後可以言行火。

紫陽曰:“大凡火候只此大周天一場大有危險者,切不可以平日火候例視之也。”

上世只說周天,未分大小,紫陽言此大周天。不可以平日者一例看,則平日的便隱然言是小的。平日者,平常已行過的。口氣不可一例看,便是候不同,言平日即是言百日事。故仙翁又言,始有作,小周也;後無為,大周也。

廣成子曰:“丹灶河車休矻矻,

矻,音恰。

鶴胎龜息自綿綿。”

言不必用河車者,是百日之事已過,故不必用。今當十月之工,只用鶴胎龜息綿綿然之火也。《上清玉真胎息訣》云:“吾以神為車,以氣為馬,終日禦之而不倦。”前百日以陽精轉運稱河車,此胎息時則轉神入定,以神為車,以炁為馬,以禦神車,是喻煉氣以化神。後聖亦須分辨著。

白玉蟾曰:“心入虛無行火候。”

人虛無是神氣入定而不著相。邱真人所說真空是也。雖行大周天,不見有大周天之相,便得虛無之妙。

範德昭曰:“內氣不出,外氣不入,非閉氣也。”

世人言閉氣者,強制也。強忍之不令出入,邪法旁術皆是如此。故仙道別有天機,不與世同。雖內不出、外不入,非強忍也,有真息台自然之妙,運者所以人定。

白玉蟾又曰:“上品丹法無卦爻。”

世人見此說上品丹無卦父,便一概貶有卦爻者為非,不想自己不遇聖真傳道,不知有爻無爻,將何所用。蓋小周天者化炁,是有卦爻小成之火;大周天者化神,是無卦爻大成之火,以其化神,故曰上品。

彭鶴林曰:“若到丹成須沐浴。”

丹成,是前金丹之成。沐浴,是大周天之喻言。丹成,不必用小,既入十月之首,必須用大周。

正陽老祖真人曰:“一年沐浴防危險。”

伍真陽曰;沐浴在小周天故為喻,今言于大周天亦為喻。在小周曰二時、二月之喻,此大周言一年之喻。在小周可以小喻,在大周可以大喻也。防危險者。防一定必有之危險也。若仙機有出入,則不定其沐浴,若佛法不久住,亦不定其沐浴。沐浴最貴有定心,防危險正防其心不定,防其沐浴不如法。

又曰:“不須行火候。爐裏自溫溫。”

此言十月不必用有候之火,當有溫溫然無候之火,不寒不燥,不有不無,方是溫溫的真景象。

王重陽真人老祖曰:“聖胎既凝,養以文火,安神定息,任其自然。”

聖胎成于真精陽炁。起初練精、採取、烹煉非武不能。及聖胎既凝,金精而成,武則無用矣。只用文火養之、神息定而任自然,正是養文火之功用。

道光曰:“一年沐浴更防危,十月調和須謹節。”

沐浴者,無候之火,即大周天也。一年者,大概而言之辭,即十月之說。凡說十月、一年者,入定到此時亦可得大定而出定,故言之。謹節者,謹守沐浴之理也。防危者,防其離休裕而外馳不定也,若一年而得定之後,必時時在定,年年劫劫俱在定,又非止一年、十月之說而已。

陳虛白曰:“火須候不須時,些子機關我自知。”

有候者,大周天之火無候之候也,乃似有似無之妙。不須時者,不用十二時為候,故可入無為。些子機關,是似沐浴而非沐浴,常定而神常覺,故曰:我自知。若不知,則昏沉火冷而丹力遲矣。

紫虛曰:“定意如如行火候。”

如如者,如有不有,如無不無,定意于如有如無之候中,方得大周天之真候,方是真行。

又曰:“看時似有覓時無。”

大周入定,本入於虛無,若徒然著無,則落空矣,故曰似有,有而非有;不空,而空卻似無,方是真空真定。

又曰:“不在呼噓並數息,天然。”

有呼噓、數息,是言有為者之事。今既入定。故曰不在有為,專任天然,以證無為。

又曰;“守真一,則息不往來。”

真一者,在前練精時,煉而所得真精曰真一。此煉氣時乃真精之炁得其神用真息之炁守之,三者合,還神曰真一。俱定不動,則是息已無息,焉有往來?

古云:“《火記》六百篇,篇篇相似采真鉛。”

昔《參同契》亦雲《火記》六百篇,篇篇相似。卻未說出采真錯之妙旨。此言似采真鉛,則玄中又玄者盡於是矣。采真鉛者,薛道光所謂“定息采真鉛”是也。篇篇相似,總歸一大定。

馬丹陽曰:“功夫常不間,定息號靈胎。”

定息於室,神即守息而為胎神,定無間斷,神亦常覺,無間斷,而胎神始靈。

石杏林曰:“不須行火候,又恐損嬰兒。”

初入十月之關,必用火侯煉炁成胎而化嬰兒之神。嬰兒,喻神之微也。及胎成,嬰兒亦成,將出現于外之時,則無用火矣。若再用火,是嬰兒未完成之事,豈不有損于嬰兒乎?

《中和集》曰:“守之即妄,縱又成非,非守非忘,不收不縱,勘這存存存的誰?”

大周入定化神,似有似無。似有,即神炁之定。似無,是神炁在定而不見在定之相。若曰守,便著於有。著有,即起有之妄念。縱之而不照,則神炁離而非定之理。但微有似存,若二炁存,則神亦存,神存而二炁亦存,俱存在定,便俱虛無。無上之妙境在是矣。

鶴林曰:“及至打熬成一塊,試問時人會不會?不增不減何抽添?免去無來何進退?”

神炁合一,俱定入一塊,則無火矣。不似百日火之有增減。不增不減,安有抽添?息無去來。何用進退?此歸一而漸歸無之說也。

*我祖師張靜虛真人曰:“真候全非九六爻也,非顛倒、非進退,機同沐浴又還非,定空久定神通慧。

真候者。火候定而空矣。不用小周之九六,不同其顛倒、進退、沐浴等。而唯定空。久定久空,神通慧照,朗然獨耀,同於世尊之入涅槃而滅盡定矣。

邱長春真人曰:“息有一毫之不定,命非已有。”

有息則有生死,無息則生死盡矣,必定息至無,則命方為我所自有、自主張,天地、陰陽、閻君則不能使我生死,由我得無死之道也。若一些息不盡定,則命在息而不為我有,由我自己不能主張,猶有可死之道也。

此皆言煉炁化神,十月養胎、大周天之火候也。

此又沖虛子總結上文衆聖真所言大周天火一段而言之也。

予亦曰:大周天之火,不計爻象,因非有作,溫溫相續,又非頑無,初似不著有無,終則全歸大定。切不可執義為無,以為自無,則落小解之果。又不可住火於有,以為常行,則失大定之歸。將有還無,一到真定,對超脫出神,飛升沖舉之道盡之矣。

此“予亦曰”起,“盡之矣”止,又沖虛子自言大周天之旨,又兼叮嚀勸誡者。不算計爻象乃無為之異于小周。有溫溫,非全有,是大周初之似有,似無之實理也。大周之初,正是一、二、三月之時,日似有者,尚有有;日似無者,未真無,所以猶有些予。凡火食性在,由有些子息故也。及至全歸大定,息無而食性亦無。所以《金碧龍虎上經》云:“自然之要,先存後亡。”俞玉吾又注之曰:“先存神於炁穴,而後與之相亡,神自凝息自定”是也。然又當知火本欲歸於無,若不知先似有之妙,而遽執曰本無,何必用似於有,則必墮在全有,而不能至真無,落于屍解之小果矣。又當知此火起於似有,而求必歸於無。若不知有非了手,而遽住于有,常行於有而不無,則亦墮在全有,何以得大定之歸?饒經萬劫而不死、終止于守屍鬼子,亦為屍解之類,歸生死之途。想當初煉精補氣費多少萬苦於辛,始得修證千萬劫不傳之秘而得傳,以至於小成,于此又安可惰忽其大成而不求必成哉?我又囑之曰:將有還無,一到真大定而能常定於虛無之妙境,則超脫出神。飛升沖舉之道盡之矣。此大周天之火所以為成仙、成佛了道之總要也。我又以化炁化神而總言之,前百日煉精化炁必用有為之工,是從無而入有,即佛法中之所言萬法歸一之義也。後十月煉炁化神必從有息至無息,是從有而人無,即佛入四禪滅盡定也,一歸於無之說也。此仙佛二宗不易之秘法,不可少之要機也。沖虛子今為後來聖真重宣明之,以接引後聖印證仙傳,並免後學執有候、執無候之爭立門戶而妄疑之者。

若此天機,

自此句直至結尾句了,又皆沖虛子總結火候全經之言,再指煉神以後向上之秘機,以為後聖證。

群仙直語,

以前群仙皆有直言在世間,而人不能悟。

固非全露,

從古至今言火候者甚衆,並未全言,或一句二句而已。既不全,後人如何用?如何擬議?所以世之凡夫妄猜。唯有仙分者,自有仙人來度耳。

然散之則各言其略,集之則序言其詳。

我見散見於群書之言,或略言採取烹煉之名而不言其理,或略言采而不言封固,或略言小周天而不言大,或略言大周天而不言小,或略言火候之名、之理,而不分言小大所當用之時,其意若曰火候原屬不輕言之秘,且說一件,令參得此一件,任他自已成全去。咦!曾見幾人能湊合得成全耶?而前劫、後劫或聖、或凡種子,域真或偽學人總難致一擬議。世逮于予,籍父清廉盛德之所庇,田園房店之可賣,受盡萬苦千辛,逐日奔求師家,晝夜護師行道,曆十九年而得全旨。追思前劫,或無所庇,或無可賣,未遇真師,受萬苦,故不免又生於今劫。又憐後聖或有出於貧窮,無父庇,無產賣,不能受萬苦,焉能苦心備志而求生?有奮志於窘迫中者,而志亦不能銳。所以予不可少此一集,詳而次序之,留俟奮志後聖而助其銳志耳。如訴予苦志勤求者,以勵後聖,當苦志勤求。後聖其自勉諸。

完全火候不必盡出子之齒頰,

出於我口齒者,固是我之言。我既集而序之,即同是我言之出我口者。

而此集出世,則為來劫萬真火經根本,後來見者自能從斯了悟,不復疑墮旁門。

旁門者,有相之火。忍氣著相.稱為行火,知此仙火自然之定,則不復為強制之邪火。

而胎神自就,陽神自出,劫運自超矣。

習性、入定、定成皆為股神出神超劫之所必用而必證果者,故於此曆言所證。

但於出神之後煉神還虛九年之妙,雖非敢言,而《中和集》曰:“九載三年常一定”,便是神仙亦且言之矣。

出陽神,是初成神仙時,即母腹中初出的孩子一般,雖具人形,尚未至具足之人形,故喻神曰“嬰兒幼小未成人,須籍爺娘養育思。”乃喻為乳哺三年。古人所言成就,只一二年是也。乳哺者,神炁已定,而又加定之意。加至於常常在定而不必於出,便似乳而又乳,至於成大人一般。神既老成,若即行煉神還虛九年之工,則此即為九年內之煉數。若有救世之願未完,且不煉九年而權住世以救世。及欲超世而上升虛無,則必須從九年煉神而還虛矣。

實非世學所能輕悟輕用者,必俟了道之士以虛無實相而用之。

了道之土是出定之神仙。唯得定,是得虛無之初基,而後可至虛無之極致處,方能悟此、用此。

第不可以一乘即得,遂妄稱了當,不行末後還虛,

此言或有小根小器之八,自以少得為足,不求還虛,而終不能還於虛矣。

則於神通境界畢竟住腳不得。

神通,在化神時,神也通靈而無礙。在還虛時,神更通靈而無礙。此言神通,是言初得之神通,尚未老成。故曰“住腳不得。”若住腳,則止于神仙,猶有還虛而至天仙者。

後來者共勉之。

豫章三教逸民邱長春真人門下第八派,

邱真人門下宗派曰:道德通玄靜,其常守太清,一陽來複本,合教永圓明。此二十字為派者,乃真人在燕京東龍門山掌教時所立之派,後人稱為龍門派便是。

分符領節,

遵上帝法旨所受之符節,同佛祖之衣缽、宗主之帕。

受道弟子沖虛子伍守陽書于旌陽讖記千二百四十二年之明時曆乙卯春日雲。

集此答吉王太和之問,最初發筆作此起。

煉己直論第五

沖虛子曰:諸聖真皆言最要先煉己,謂煉者即古所謂苦行,其當行之事曰煉,

凡證道所當行之事,或曰事易而生輕忽心,或曰事難而生厭畏心,如是不決烈,則不能成金丹、神丹。必當勤苦心力,密密行之,方曰苦煉。

熟行其當行之事曰煉,

當行之事,如採取、烹煉、周天等,煉精、煉炁等。或行一時而歇一時、二時,或煉一日而間一日、二日,功夫間斷,則生疏錯亂,如何得熟?功夫必純熟,愈覺易行而無錯,必時時日日皆如初起一時,密密行之方為熟煉。

絕禁其不當為之事亦曰煉,

不當為者,即非道法而深有害于道法者。如煉精時失於不當為之思慮,道以思慮為之障而不可望成。煉炁時息神不定,而馳外向熟境,亦障道而忘進悟深入。當禁絕之,而純心以為煉。

精進勵志而求其必成亦曰煉,

道成於志堅而進修不已。不精進則怠惰,不勵志則虛談。然志者是人自己心所之向處,必欲長生,則必煉精向長生之路而行,求必至長生而後已。必欲成神通,則必煉炁化神向神通路上而行,求必得神通而後已。此正所以為煉也。

割絕貪愛而不留餘愛亦曰煉,

凡一切貪愛、富貴、名利、妻子、珍貴異物、田宅,割捨盡絕,不留絲毫,方名萬緣不掛。若有一件掛心,便入此一件,不入於道。故必割而又割,絕而又絕,事與念割絕盡,而後可稱真煉。

禁止舊習而全不染習亦曰煉。

凡世間一切事之已學者、已知者、已能者、已行者,皆舊習。唯此習氣在心,故能阻塞道氣。必須頓然禁止,不許絲毫染汙道心。所以古人云:“把舊習般般打破”。如此而後可稱真煉。

己者,即我靜中之真性,動中之真意,為元神之別名也。

己與性、意、元神,名雖四者,實只心中之一靈性也。其靈無極,而機用亦無極,出入無時,生滅不歇。或有時出,令眼、耳、鼻、舌、身、意耽入於色、聲、香、味、觸、法之場而不知返;或有時出而自起一色、聲、香、味、觸法之境,牽連眼、耳、鼻、舌、身、意而苦勞其形。邱真入西遊雪山而作《西遊記》,以明心曰心猿,按其最有神通,禪宗言獼猴跳六窗,狀其輪轉不住。其劣性難驯,惟煉可制。而後來聖真當以上文六種煉法總要,先致誠意而煉之。

然必先煉己者。

李清庵云;“於平常一一境界打得破,不為物炫,不被緣牽,則末後境誘不得,情緣牽他不得。”《元始得道了身經》云:“聲色不絕,精炁不全;萬緣不絕,神不安寧。”

以吾心之真性,本以主宰手精炁者,宰之順以生人,由此性;宰之逆以成聖,亦由此性。若不先為勤煉,熟境難忘。

昔鐘離云:“易動者片心,難伏者一意。”熟境者,心意所常行之事也。如淫事、淫色、淫聲、淫念等,正與煉精者相反、相害。一旦頓然要除,未必即能淨盡,或可暫忘而不能久,或可少忘而不能全,焉能煉得精、煉得炁?必在先煉己者,為此故也。

焉有超脫習染而複炁胎神哉?

習染之念未除,則習染之事必不能頓無。必要以習染念與事俱脫淨盡,而後遇境不生煙火,己方純,炁可複歸,神可靜定而成胎矣。

當未煉之先,

未煉己之先也。

每出萬般變幻而為日用之神,

平日淫、殺、盜、妄心、貪心、善心、噁心、欺心等,皆是變幻。

猶且任精任炁外馳不住。

任炁動而化精,任精動而淫媾,而不攝之令歸根複命。由己不煉而不攝也。

古云:“未煉還丹先煉性,未修大藥先修心。”蓋為此而言也。

昔馬自然真人云:“煉藥先須學煉心,對境無心是大還。”《中和集》云:“念慮絕則陰消,幻緣空則魔滅。”張虛靖真人云:“欲得身中神不出,莫向靈台留一物。”皆同此。

能煉之者,因耳逐聲而用聽,則煉之于不聞。目逐色而用觀,則煉之於不見。神逐感而用交,則煉之於不思。

此三者皆真實煉法,正釋上文割絕其所愛之說。

平常日用必須如是先煉,則已念伏降,而性真純靜。

譚長真《水雲集》云:“絲頭莫向靈台掛,內結靈丹管得仙。”重陽真人《全真集》云:“湛然不動,昏昏默默,無絲毫念想、”此定心由降而得。

及至煉炁、煉神,則不被境物顛倒所誘,

已有定力,不從外境所誘。

采藥而藥即得,築基而基即成,結胎而胎心脫,方名複性之初,而煉己之功得矣。有不得其先煉者,當藥生之時,不辨其為時;

百日之初煉精時,貴有藥生。藥生者,元精之生也。辨元精生時而用采法。若淫精犯於淫念,則邪法,不可采者。淫念未煉淨者,何以能辨元精?

煉藥之候,不終其為候。

煉藥有周天之候。或驚恐、或聞、或思、或昏沉,以至火候不終者有之。

藥將得,或以己念而複失。

元精還補。元精將滿,亦或有淫念未煉淨,乃複失為淫精者有之。故古人有走丹之喻者即此。

神將出,或以己念而複墮。

心逐見、聞、覺、知於外弛,則是尚未得大定而有出入。背卻《胎息經》所謂“不出不久,自然常住”之旨,出弛著境。同儒之物交物,亦同禪人之說獼猴跳六窗,內猴與外猴相見者。如是,如何能入定以完胎?

欲其炁之清真,已不純,必不得其清真。

採取先天炁之時,唯煉己純者能辨清真,則不失其清真,若煉己不純,一著思慮習氣,則失清真矣。

欲其神之靜定,己未煉,必不得其靜定。

神能入定則得靜,人得三分、五分定,便得三分、五分靜,十分定則得十分靜,常定則常靜。神靜定則炁亦皆靜定,炁歸神為一矣,即是炁化神而成胎仙矣。不煉己者,必不能到此。

或遇可喜而即喜,或遇可懼而即懼,或遇可疑而即疑,或遇可信而即住,皆未煉己之純也。

此四者皆外來之天魔也。遇而信之,則著其聽魔矣。雖由此前未預為煉己之過,倘于此遇時即煉己,遇如不有所遇,魔即不如我何。邱真人所以當過一番魔,長福力一番是也。倘於初一遇便不當過,乃道愈高魔念愈多,如何當得過?”吉王太和曾問:“魔有種種之多,卻如何知得當過?”沖虛子曰:最易。不怕他有萬樣奇怪,我將神炁俱入定中。任他多種魔來,絕不能與我相遇矣。

又有內本無而妄起一想念,謂之內魔障。或有生此而不知滅,不能即滅者,或有滅其所生而複生複滅者,皆障道。

耽遲大周天之候也。

必煉己者。而後能生滅滅己。

生而即滅,滅而至於無可滅。

又有外本無,而偶有一見一聞,謂之不宜有之外魔障。

上文喜、懼、疑、信四種俱屬此見聞之內。

或用見、用聞與之應對,而不即遠離者亦障道。

一有應對則著魔,為魔所轉矣,故障道。

必先煉己者,而後能無見無聞。

能揀己者,即具不睹、不聞之本體,即有不賭、不聞之實效。

此己之所以不可不先煉也。昔有一人,

即山東姓張者。

坐中見承塵板上一人跳下,下立於前,沒入於地。

坐中者,在圜中坐時也。見者,心不定,於神室而外馳,偶有此一見也。若心在定,則亦何以見比。

複從地湧出,立於前。見其神通變化,而認為身外身,

誤信常人之言曰:神仙出了陽神,便身外有身。然本性與虛空同體,本無形身,若起一念,要顯有身,便能有身,不可以見外為我身。

不識為身外之天魔,

吉王太和問:“彼既不識,今老師及昔二真人是何法識得?”沖虛子曰:我本性在定,得到定力足而後有可出定之景,到由我自性升遷於天門,念起而出,猶是虛空無體,乃六通為用,無所障礙。若非我念所出而有見者.便是外來之天魔、邪魔。若出神之景未到,則神通未足,不能變化,雖欲顯身而不能有身。豈可以無我念之身而認為我哉?神通足者,世尊謂之四神足。

即為魔所誘動出圜而遠叩邱祖。祖曰:“見者不可認。”

不宜出而妄出。雖有妄見,斬退猶恐不速,何敢而認為我?不宜出者,未成定之先,求其入定而不可得,又何敢妄出終不入,不成耶?此所以不可認也。

乃不知信。

由於無仙師真傳,故不能以信法語。

又謁郝祖,

郝與邱本同師度,則同道同知識矣。即不信邱,何必見郝?

祖曰:“邱哥說者便是”。惜乎猶不知信,不復更居園中,而廢前功矣。此亦己未煉純之證也。昔邱祖坐於崖下,崖石墜,壓折肋。知是天魔,祖不為之動。如是當過五番,不動一念。直證陽神出現,山河大地,如在掌中。

昔世尊坐於菩提樹下,魔王波旬領百萬魔衆以兵戈恐佛而不動;以魔女淫事誘佛而不動。坐至金剛牢固,自言:我終不起離於此座。昔費長房師事壺公,隨壺公入山修道。壺公以朽索懸大石於座之上,又令巨蛇齧素將斷,而費全不驚不動者。皆是。

此得煉己性定之顯案也,並書以勵同志。

築基直論第六

沖虛子曰;修仙而始曰築基。築者,漸漸積累增益之義。基者,修煉陽神之本根,安神定息之處所也。基必先築者。蓋謂陽神,即元神之所成就純全而顯靈者,常依精炁而為用。

神原屬陽,精炁原屬陽。依真陽精炁,則為陽神,成就純陽。不依格炁,則不能成陽神,止為陰神而已。

精炁旺,則神亦旺而法力大。精炁耗,則神亦耗而弱。此理之所以如是也。欲得元神長住而長靈覺,亦必精炁長住而長為有基也。自基未築之先,元神逐境外馳,

如見色境在外,則必起淫念。

則元炁散、元精敗、基愈壞矣,所以不足為基。且精之逐於交感,年深歲久,戀戀愛根,一旦欲令不漏而且還炁,得乎?此無基也。炁之散於呼吸,息出息入,勤勤無已,一旦欲令不息而且化神,得乎?此為基也。神之擾于思慮,時遞刻遷,茫茫接物,一旦欲令長定而且還虛,得乎?此無基也。

此三段是申明上文基已壞者,而不足以為基之說。

古人皆言以精煉精、以炁煉炁,以神煉神者,正欲為此用也。是以必用精、炁、神三寶合煉,精補其精,炁補其炁,神補其神,築而成基。唯能合一則成基,不能合一則精、炁、神不能長旺,而基即不可成。及基築成,精則固矣、炁則還矣,永為堅固不壞之基、而長生不死,

《玄綱論》云;“道能自無而生有,豈不能使有同於無乎?有同於無,則有不滅矣。”

證人仙之果矣。

為出欲界升色界之基者以此,為十月神定之基者以此,為九、十月不昏睡者,有此基也。十月不飲食、不寒暑者,有此基也。十月神不外馳而得入大定者,有此基也。所以煉炁而炁即定,曆百千萬億劫而絕無呼吸一息。煉神而神即虛,曆百千萬億劫而不昏迷一睡、亦不散亂一馳。與天地同其壽量者基此。與聖真齊其神通靈應者,基此。此所謂陽神之有基者。基成,由於陽精無漏而名漏盡通。不然,無基者即無漏盡通矣。雖證入神通,不過陰靈之性、五通之果。

五通者,是陰神之神通也。若陽神,則有六通,多漏盡通也。六通者,天眼通、天耳通、神境通、宿命通、他心通、漏盡通。此一通為陽神之所多,餘五通,陰神同。

宅舍難固,

陽精無漏,則身長生不死,為金剛堅固宅舍,可永劫不壞。若有漏之軀,有必死之道,身不堅固也。

不免於死此而生於彼。若有秘授躲橫生而擇堅形者,猶且易姓改名,虛負今生矣。陰神何益哉?陽神之基可不亟築之哉?可不急究之哉?世有以淫媾敗基者,反誑人曰采補築基。欺騙愚夫,共為淫樂。一遇淫媾,而精無不損者,炁無不耗者,神無不蕩者,基愈滅矣,直誤至於死而後知彼淫邪術,假之悖正道,可不戒之哉?

此篇正文,重重自相申解已詳,不必再生註意。

煉藥直論第七

沖虛子曰:仙道以精、炁、神三元為正藥。

元精、元炁、元神曰三元,皆先天也。

以煉三合一,喻名煉藥。

昔谷神子云:道以至神為本,以至精為藥,以沖和為用,以無為為治,長生久視之道成矣。若不如此,非金液大還丹之法。

其理最精微,其法最秘密。昔鐘離曾十試于呂祖,邱祖受百難於重陽,我伍子切問二十載于曹還陽,

逢師于萬曆癸已年三月,受全道于王子年三月間。以癸壬計之,二十年也。我當初每自恨福力之薄,不蒙師一速度。今而後始知侍教久者入道精,不然何以能高出萬世耶?予又按白玉贈云:“十年侍真馭。”白又云:“說刀圭於癸酉七月之夕,盡吐露于乙亥春雨之天。”又當知天機非邂逅可談。

方才有得。是以世之茫然學道者及偶然謾談者,皆不知何者是真藥何法為真煉。徒然空說向自己身心中而求,實不知有至靜之真時、真機也。夫至靜之真時者,是此身心靜極,即所喻亥之末、子之初也。陰靜極必有陽動,

靜屬陰,動屬陽。陽極則陰靜,陰極則陽動。

則炁固有循环,真機自然複動,此正先天無形元炁將動,而為先天無形之元精時也。即此先天無形之精,便名藥物。即有藥炁生機,必有先天得藥之覺。

即時至神知之說,亦即我神炁同動之說也。

即以覺靈為煉藥之主,以沖和為煉藥之用。

覺靈者,妙覺靈心也。沖和者,烹煉薰蒸之和氣也。此正三家之初相見也,亦三華之所聚者。

則用起火之候以采之。

因有藥生而起火,即活用子時起火,曰活子時,藥生與火生同時,故以火之活子時而稱藥亦曰活子時。達摩云;“二候采牟尼”,言采藥用二候也。“四候別神功”,言沐浴用四候也,同此。

須辨藥之老嫩。采之嫩則炁微而不靈,不結丹也。

人人都說藥生要辨老嫩。若嫩則炁微,配合之則無半斤八兩之氣,何以成一斤,故不靈。

采之老則炁散而不靈,亦不結丹也。

老者,只是過於當采之時。當采而未采則炁以久而虛散,皆由心生怠情而至。此炁即散,則力亦微,配合不均,不能成丹,故亦曰不靈。

得藥之真,

不老不嫩,如九二利見者曰藥真,非初九之勿用,亦非上九之有悔。

既采歸爐,則用行火之候以煉之。

行小周天之火也。

藥未歸爐,而先行火,

昔呂真人戒之云:“無藥而先行胎息,強留在腹或積冷氣而成病。” 顧與弢庠友問:“既知采藥,何故又不歸爐?”沖曰:傳正道,知真采,故可必得歸爐,又要行火合于侯之妙,方得藥歸爐。若火生早了,是名火小不及,不名沖和。沖和者,和而沖也。古人有喻者曰:如浴之方起,而暖氣融融然,火既小而不及,邱真人已言曰:則金精不飛是也。焉能得藥歸爐?悟道真修者,必先從我此答精思之,則知直至末後皆是如此。

藥竟外耗而非為我有,

藥尚未入鼎中而妄行火,即所謂鼎內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檔之說。

不成大藥。藥已歸爐,而未即行火,則真炁斷而不續,亦不成大藥。

藥在外,田火以采之而歸爐,亦由火烹煉之,方在爐中成變化。已得藥歸爐,火斷而不行,則真炁亦斷而不住。及再行火,雖週一天,終與前不續,藥亦不續如何能成大藥?即《參同契》注所云:“外火雖動而行,內符不應,則天魂地魄不相交接”是也。

若肫肫然加意於火,則偏著執於火而藥消耗。

執著用心於火,則著有相而急躁,近於外道之存想有為,非自然之天機妙用。

若悠悠然不知有火,則迷散。

行火之時,若心不誠則不靈。或昏迷十二之時,或迷失刻漏之數,或忘沐浴之候,或不知以何數周於天,或周已而猶不止,皆是。

失於火而藥亦消。

火不能留藥.焉得不消?即神不留炁之喻。

皆不成大藥。

以上皆言孤陰寡陽,偏有偏無之危險也。

若火間斷,而功不常,雖藥將成而複壞。

火所以煉藥,古云:火藥一處居,行火之法,愈久而愈密,愈密而愈精,斯則必成大藥,必得服食。或有時神逐見聞淫念,馳於外而著魔,則神離火,火離藥,功不常矣,藥如何得成?雖將成,猶有退散之危險。

若久執行火而不知止足,雖藥已成而亦壞。

火足矣,即成大藥。因藥成而言足也。藥既成,則不必用火,安得不止?藥已成者,成之而生為服食之大藥。於此即采,而藥不復壞為後天有形之精。不止火不采,則大藥必隨生機而將妄行,欲歸之聖路,無奈不止火不采,而無出以受。欲歸之凡路,竟趨為後天有形之精不難矣。後聖當知此為至要、至秘,所當防之危險也。

皆不得服食。

必火足而藥始成。藥已成而必知止候,方有大藥可采、可取食。不然,必不得藥成服食。

後世聖真修此必使神炁相均相合,火藥適宜,以呼吸之氣,

即火也。

乘真炁為動靜,

即藥也。

以真炁之動靜,定真息之根基。

其氣歸靜於根,則真息亦定於根。二氣合一於根,以為胎神之基也。

則火藥既不著於一偏,又無強執縱失之患。如此而煉,方得小周天之妙理,方成長生之大藥,始名外金丹成也。

馬丹陽云:“因燒丹藥火炎下,故使黄河水逆流。”《玉芝書》云:“玄黄若也無交媾,怎得陽從坎下飛”是也。

祖祖真真,服食飛升之至寶,乃是上上之玄機,最宜參悟而精修者也。

此論備陳煉藥時之危險,今後聖知防慮於此,不至當面錯過而不知也。神仙所言金丹取食者,是腎中所得金液之氣配元神合煉所成。服食之,則能神通變化。若方外之士言服食者,不過妄以金石、草木誑人曰煉眼食。斷不可為,以誤大志。縱服食之,或有疾宜於金石藥者而偶致愈,或無疾而中毒成大患,必不能超出三界而顯神通也。

得此真藥取食,自可進修,行大周天之火候。以煉炁化神,煉炁而息定、化神而胎圓,陽神升遷於天門而出現,神仙之事得矣,中關十月之事完矣。其後面壁還虛,九年一定,以神仙而頓悟性於無極,形神俱妙,總煉成一個不壞清虛聖身。皆由煉藥合仙機而得成丹、成神者之所至也。故凡大修行上關大成事,必如此則畢矣。于此畢法中,始於百日煉藥而成服食者,無量壽之地仙也。

地仙者,地上所行之仙。身體重濁未離,故不能離於地而升虛無之天也。人仙雖長生,亦同於地仙,重形尚在,故亦不能離人與地也。

中而十月,煉成脫胎出陽神之果者,超出陰陽之神仙也。

神仙者,離重濁之形,以無形之神變化,或有或無,皆由一神之妙用,故曰神仙。

終而九年面壁,煉成還虛之果者,超出盡天地劫運之天仙也。

初得神仙,乃得大定而出定者。但得定由於守中,而出定則居泥九,故世尊已入滅而亦入於泥坦是也。至此後還虛,則又入定於泥九。古人云“性在泥丸命在臍”,蓋言了修命之事在臍,了修性之事在泥丸也,泥丸之定,則非從前者比,九年一定者,特以始人之時而略之,或百年、千年、萬年、一劫、百千萬劫皆可入為一定。此正天仙佛之超劫運者。

有仙緣者,遇此《天仙正理直論》,其亦齋心以識之。

伏氣直論第八

沖虛子曰:人之生死大關,只一炁也。

有炁則生,無炁則死。此首以人之所共知者言,令人易明生死。

聖凡之分,只一伏氣也。

炁能伏定則聖,不能伏定則凡。此首以人之皆能者言,令人易學於入聖超凡也。

而是伏義,

而者轉文助語。

乃為藏伏,而亦為降伏。

藏伏者,深藏歸伏於元炁之根。降伏者,管攝嚴密,不許馳於外。此二者,亦有防危慮險之意。

唯能伏氣,剛精可返而複還為先天之炁,神可凝而複還為先天之神。所以煉精者欲以調此氣而伏也。

煉精小周天,調其息而伏。為其不能頓伏,故用漸法調而伏。達摩祖師顯宗論亦言似此意。

所以煉神者欲以息此氣而伏也。

煉神大周天,胎息其息而伏。為其不能頓息於無,故亦用漸法,股息其息,似有而無,乃至於無有無無,而伏於寂靜。

始終向上之工,只為伏此一口氣耳。所以必伏而始終皆伏者,是何故?蓋當未生此身之時,就二炁初結之基在丹田,隱然藏伏為氣根。久伏於靜,則動而生呼吸,是知由靜伏而後生呼吸之氣以成人道者,曰順生也。而是逆修,曰成仙者,當必由呼吸之氣而返還藏伏為靜。此氣伏、伏氣之逆順,理也。及呼吸出於口鼻,而專為口鼻之用。

呼吸至於口鼻,則落生死之途矣。離口鼻,則離生死。

真炁發散於外,遂至滯損此氣,則為病。耗竭此氣,則為死。蓋不知伏為所以複之故。

伏者,欲將呼吸還複歸於炁穴,而為不呼不吸之故也。必此氣伏於炁穴,而後元炁能歸,元神能凝,三者皆伏於炁穴也。

而亦不知行其所以伏,

行所以伏者,言有至妙至秘之天機。呼吸合于天然者為真,元炁得合當生、當采之時者為真,元神合虛極靜篤者為真。三者皆真,而後得所伏之理,行之而必成。不然,則亦世之外道而已。

安保其能久生而超生死於浩浩劫之外耶?

三者不真。則非所以伏之理,故不能超過浩浩劫之運。

有等妄言伏氣者,而不知伏氣真機。

真機者,有元炁,元神而呼吸正合天然自在方為真。

終日把息調,而口鼻之呼吸尤甚。

調息者,調其內用之玄機,如橐天籥地徐停息之說。世之愚人,不聞天機,只把口鼻數調,如隔靴搔癢,焉能調得到無息?

癡心執閉息,而腹中之逼塞難容。

閉息者,《靈寶華法》書亦言之,是言不通其息出入之門也。雖無門,卻有安頓自然之妙理,非強制之為閉也。強制則不真,故無成。真禪家與真仙道略同,若癡禪人之假禪,亦與癡道人之假道同,學者不可不察。禪宗人有一等假禪者,曰吞聲忍氣,曰氣急殺人,皆言忍住氣而不出入,此是病,非禪也。強制則念是動的,不是靜,何以為禪?禪字解作靜字,若是自然真靜,方為其禪。

哀哉!此妄人之為也。安見其氣之伏而靜定也?昔邱祖云:“息有一毫之不定,命非已有。”

息得呼吸絕,則生死之路絕。總有呼吸不定,故不免生死。

而伏氣之要,正修士實用所以證道之工也。但此天機之妙,絕與世法不同。古人託名調息者,

世人之息,一呼一吸均平,無用調矣。仙道託名調息者,非世法之用。乃調其有而至無,無而至有。為其以神馭氣,行之必住,往之必行,在乎行住之間而調之也。

隨順往來之理,而不執滯往來之形,欲合乎似無之呼吸也。

當有往來,不強使之無,而唯隨順之,似心息相依之說。亦不強執,害其自然而為勉強。

託名閉息者,

世之言閉,是勉強,不合自然。仙家言閉,只托言閉之名,而非用彼強閉之實。故範德昭曰:“內不出,外不入,非閉氣也。”我故曰:託名者,略似閉氣而實非閉氣也。

而內則空空,如太虛無物。

空如太虛,是真虛無,則真息便可歸於真無。其禪理亦似之,若上文所言,內不空而逼塞者,是強閉者,外道邪法旁門之類皆然。

欲合於無極中之靜伏也。

無極者,無一炁之始。乃後太極,則有一炁之始,一判則為天地。今言無極,乃言天地及一炁俱未有之先,即為父母尚未有之先,正是虛極靜篤景象,妙語必至如此,為真靜伏。

總之,為化炁化神之秘機。古人云:“長生須伏氣”,故自周天而歷時、日、年、劫,唯伏此氣。

言有一小周天之所伏,有一大周天之所伏,一日、一年、一劫之所伏。或暫或久,而能成其一伏者,真有道之士也。

此氣大定,則不見其從何而伏始,亦不見其從何而伏終。無始無終,亙萬古而無一息,與神俱虛、俱靜,所謂之形神俱妙之靜也。

世尊能以一法說八千劫而後已,能以一定坐八萬四千劫而後出定,是其形神俱妙與仙同者。

唯聞天仙正道者,方能識得此理,唯有三寶全功者,

三寶者,元神、元炁、元精。若一寶非元,則不為寶。屬於後天者無用,亦不得為全功。

方能行及此工。

此功者,即上內如太虛證入無極靜定者,言三寶會合,煉成化炁,而後可行大定、常定工夫。若未化炁,則亦無用此為。

有大志聖真,請究之而實悟之。

胎息直論第九

沖虛子曰:古《胎息經》云:“胎從伏氣中結,炁從有胎中息。”斯言為過去、未來諸神仙、天仙之要法也。

男子身中本無胎,而欲結一胎,必要有因。則因伏氣于丹田炁穴中而結胎,是胎從伏氣中而結也。元炁靜而必動,欲得元炁不動,必要有藏伏。因有胎,即藏伏之所,乃息而不動,是用從有胎中而息也。胎因愈伏氣而愈長,氣因愈長胎而愈伏,共修成一個圓滿胎神,斯所以為神仙、天仙之要法,非此抑將何以成之?然胎息與伏氣本是一事,何分兩論,只為懷胎養神必用胎息而後成胎,而神住胎。古人皆以胎息言之,今亦詳言於煉炁化神時也。伏氣之說,為伏氣而得精還化炁,煉藥以得大藥。古人只言伏氣,今亦從之言伏氣。雖兩言之,中則互明其理,令人知兩言之妙,而不妄疑、妄執其為兩。

予願再詳擇而直論之。夫人身初時,只二炁合一,為虛空中之炁而已,無胎也,亦無息也。

此言無胎無息起,下文返還成仙之所證。

因母呼吸而長為胎,因胎而長為息。

修仙者,亦必因呼吸而長為胎,因胎而長為胎息。

及至胎全,妙在隨母呼吸而為呼吸。所以終日呼吸而不逼悶,此緣不由口鼻呼吸,只臍相通,故能似無氣息一般,此正真胎息景也。

古人謂,內氣不出,外氣不久,非閉氣也之說,正言由臍相通者。

離胎而息即斷,

在胎中,則我之息由母臍中所生,故我息亦在臍,而口鼻不可呼吸。離胎則口鼻開竅,可以呼吸,順而易矣。當此時且不知胎息,安得複能胎息?

無母臍與子臍相通,不得不向自身口鼻起呼吸,即與胎中呼吸同,而暫異其竅耳。逆修返還之理,安得不以我今呼吸之息而返還為胎中息耶?凡返還呼吸時,以口鼻呼吸之氣而複歸於胎息之所,

即丹田之所。許旌陽云:“臍間無炁結成丹,穀神不死因胎息,長生門戶要綿綿。”《元始得道了身經》云:“中宮胎息為黄婆,”抱朴子曰:“得胎息者,能不以鼻口呼吸,如在胞胎之中,則道成矣。以鴻毛著鼻口上而毛不動為候也。”

如處胎息之時,漸漸煉至胎息亦真無。真無者,滅息盡之義也。

謂胎中之息亦真無之,此正禪宗人所謂“萬法歸—一歸無”之說。

方是未生時而返還於未有息,未有胎已前之境界,不落生死之途者矣。

凡人有呼吸,則有生死;無了呼吸,即無生死。

所以得如此者,亦非驀然無所憑依配合,便以呼吸歸中而可胎息者。

呼吸之炁最難制伏,必有元炁相依,方可相定而成胎息,然胎息何以知其成也?以呼吸歸於胎息,則口鼻無呼吸而成胎息,是其真成也,終不復至口鼻為呼吸。真禪定者,亦似此。若凡夫外道,不知元炁者為何,單以呼吸歸於中,而妄曰入定胎息,其息不能定住於胎所。雖忍氣,而氣無所客,乃曰氣急殺人。

而終不能強忍,口鼻之氣更呼吸浩浩。皆由悖卻,世尊所謂“無生法忍者”之所為也,世之假道人、假禪人皆如此,此亦後學聖真之所當辨而自防危險者也。

所謂孤陰不成者,此亦其一也。

呼吸之氣乃後天有形之陰物,故亦如此言之。

必要有先天炁機發動之時,又有元靈獨覺及呼吸相依、三寶會合,已先煉成大藥者,而轉歸黄庭結胎之所于此之時。

此時者,是當此結胎之時。因文上句皆言先所化炁,而至此始言胎息之意也。此正申明必要煉精化炁,以氣助胎,以神主胎,以呼吸結胎,方成真胎息。

而後以胎息養胎神,得神炁乘胎息之炁在中一定,

神炁與胎息相相乘,方是有配合的修真胎息之工,所以能成真胎息得其定。若無真氣,便不是金剛不壞之身,坐中只是昏沉磕睡,如何能長覺長明以長馭氣人大定成胎乎?有間斷,即非胎息。

即是結胎之始。正《入藥境》所謂“初結胎,看本命”而得者。

本命者,二炁也。元炁為生身命之本,呼吸氣為生身命之具。而結胎之初,必要本命二炁隨神之號令,同凝於中而為真胎者也。

雖似有微微呼吸若在臍輪,而若不在臍輪在虛空,正《度人經》所謂“元始懸一粒寶珠,去地五丈;如世尊之前,地湧之寶塔在虛空中”等語皆是也。皆用遠旋真息,以漸至成胎,頓然絕離口鼻,不存呼吸,滅卻有作,恰然處胎相似,而胎中之息始雖似有,而終絕無,即是真胎息所以成陽神者。

若無大藥真炁服食,若非三家相見,必不能胎真息而神真純陽者也。

如是而久久無間斷,綿綿密密,無時無刻,而不是在胎中無息之景,直證陽神大定,絕無動靜起滅,即是胎圆,乃返還到如母胎初結一炁未成我,而未分精炁與神之時。正《入藥鏡》所謂“終脫胎,看四正”而得者。

看四正者,驗四正功夫之有無也。有,則胎尚未圓。以其有,乃養胎之工也。無,則曰滅盡定,而陽神成就矣。

胎息還神,固曰畢矣。

胎事畢,滅盡定,佛亦滅盡定,入涅槃。故其《經》云:“若於佛事不周,不入涅槃。佛事周訖,方入涅槃。”

畢其十月中關之事,神仙之證也。猶有向上田煉神還虛而證天仙者。在所必當知。故遷神于上田而出天門,以陽神之顯見者,倏出倏人,何也?當前十月之內,而或有出者,是不宜出之出也。由六根之為魔而妄出。

陽純則無魔,陰盡則無魔。陰將盡而未盡,甚為魔者,要除陰盡,是要除魔盡也。

妄出則神走而著魔境,而息亦走,著於口鼻。必急人,則依於息而歸胎。

此一段又再詳指示人以十月內之所當防此危險者。

此時之出是當出而出也。

昔藍養素胎成,當出而不知出,故劉海蟾寄書與之,指示所出之法。

故起一出念,而出陽神於天門,

天門者,《傳道集》所言,指頂門也。古人于此贊之曰:“身外有身”是也。

若出之久,恐神迷失而錯念。

古云:十步百步,切宜照顧。

故即入上田,而依於虛無之定所,以神既出胎喻同人生之幼小。須三年哺乳者,以定為乳哺也。又言九載三年一定者,言出定之初時而入定,以完成還虛之天仙也。證到至虛至無,即證天仙矣。然是定也,入定時多而出定時少,又宜出之勤而入之速也。我故曰:出定之初即為人定之始也。雖天仙已證,亦無不定之時也。故世尊亦曰:“虛空界盡,我此修行,終無有盡。”正如此也。至於終天地之後,超過劫運,亦無不定之時也。此猶仙佛以上無仙無佛之妙境,而天仙佛之至者也。後來聖真共知之,共證之。

此書稿成於天啟壬戌歲,實欲藏之為門下學者便心目,不意被人盜去。但儒者竅取仙書,愛慕之心勝可怪又可惜也。由駱友而失駱,故想像而梓,不無疏略。今崇禎己卯秋,查舊稿,加注,賢道友複梓之,以廣度人,流行於天地之終,皆所願也。故附識之。

直論畢。

直論起由

予作《天仙正理直論》,僅僅九章,完全畫出一個天仙樣子,令有緣有志者見為頓悟。

有志者不遇此書亦是無緣於道,遇此而不參悟亦是無緣於道。又或有遇之而無真學之心,唯圖詐偽欺世者,亦當改惡從善而歸正道”。

非敢曰輕泄天機,妄擬無罪,只為度盡衆生為自度計者,於是冒千天譴而直論。亦緣我老祖師張靜虛真人得道後曰:“今日四大部洲,全無半個人兒知道,今當廣開教門。”奉此仙旨故也。

張真人法派名靜虛,常攜虎皮為座,故當時皆稱虎皮張。初與三友尋訪仙道,夜半見白毫光於西而沖天。次日西行,夜宿又見,日又趨之。二友去而獨行,獨見得光處,在蜀之碧陽洞也。人見仙師,而求度甚切,師遂授之道,命之修。數年成而始命出,曰:“今日四大部洲,絕無半個人兒知道,你與我廣開教門。”張翁遂行。按四大部洲者,東勝神洲、西牛賀洲、南贍部洲、北衢廬洲,佛經所說者是也。張仙翁遂出西域,轉北夷,還中國,見二大洲已無人矣。實起度人之念,止度得李虛庵一人而已。

曆十五年間,再傳而遞言於予。

十五年間者,張真人于萬曆己卯年度李虛庵,至壬午年複至李家,助李銀為行道之資。李真人于萬曆丁亥受曹還陽請,至其家。曹與三友各具贄六金助道、不足。戊子,曹三友又助師三十金而修成果矣。曹真人于萬曆癸巳與伍子遇。甲午年夏五月度伍子。計之已卯至癸巳,十五年也。至王子又十九年,曹複度伍子仙佛合宗全旨,以出三界之上者,並傳以助道之方,囑之曰:此《元史》所載邱真人助國之方也。唯默記之,倘護道要用則用之,否則閒置之可也。勿為世間作孽,取大罪也。予之十九年中,苦志苦行,或亦少仿佛于長春祖之苦志者,得全大道,敢不如命戒之哉?

予初若為駭聞,

駭世之學道者多,豈真無半個人兒知道?

而久之真見同世斯人,不同聞斯道。

得師度之後,遍考仙聖之書,聖聖同此一道也。同此修成正果也。差毫髮尚曰不成,豈可有不同者乎?每考問于全真侶,不過只知禦女采戰,及卻一病小工,為詭求衣食之計者,與仙道之保精、保炁、胎神之理者不同聞。考問於禪宗人,不過曰當下便空,以降魔轉劫,僅為死後人道之說,與佛法空而不空之真空超劫之妙法不同聞。又考在家俗士之學道者,求假做黄白成富貴,求房術久戰遂淫樂,並無學道之實而志不同。又考在家俗土之學佛者,妄自尊而誑人曰曾參學,手抱非忉利,身觸悖天王;口稱者當下就了,只就了得一席淫媾,何曾聞佛法可了?而聞實不同。世界劫壞如此,安容得不直論而一救之耶?又安容不直論留為後世聖真作正知見耶?

故作此以指引後來。凡我邱祖門下符節正傳弟子,得師口訣,凡藥生內景,

時至則神知為內景,藥炁馳外別有景。

采藥真工,

即達摩祖師所謂二候得牟尼者。

行火工,

小周天之候,即達摩祖所謂四候別神功。

止火景。

詳後《仙佛合宗語錄》中

采大藥工,

自古聖真所不輕傳,此以前,得百日煉精化炁之真法,行得全功,只成精滿炁足之凡夫。知此而用得大藥,方得長生。此先聖所以必俟百日功成者而後言之。

得大藥景,

有六種震動之景也:丹田火熾、兩腎湯煎、眼吐金光、耳後風生、腦後鷲鳴、身湧鼻搐。六根因其滅識、皆有景驗。

三關工。

即名五龍捧聖者,從此超凡以入聖,乃聖聖不轉傳之秘法天機,世間之所不知不聞者,必俟百日功成者而後言之。

服食工,

度過鵲橋而下重樓,喻曰服食。非如飲食樣之食。

守中理,

即大周天之初。古云:守似有,卻如無,不有不無。故喻之曰守中,又聞胎息本在臍,而若不著於臍。養神本養中田之神,又若不離于下田,總若合二田成一座空境界,故亦喻之曰守中。正秘密天機,有不得顯言者。

出神景,出神收神法,煉神還虛理,

此守出收還等五者,皆詳後《仙佛合宗語錄》中。

歷歷秘授。

歷授者,次第盡傳。上文十二句之秘法乃正傳之所必有,而後聖真修之所當必受者。

聞人世所不知。

聞者,言後聖得遇聖師而有所聞者。人世者,彼後聖同世之人也。彼人所知皆世法中旁邪小術,唯聖所聞,皆彼不知,正與《直論》中十二句秘法同。

見凡書所不載。

見凡世前書已載者,皆古聖大略之言世。不載者,精切秘密天機,舊不載於書,而今得聞于聖師,正與《直論》十二句皆同,則師言可篤信奉行,《直論》可憑稽考。要知非遇仙者,無真聞見;非遇仙者,不能措一言為直論。

當下工修煉時,要以《直論》相印師言。

古聖之書,每言一句,又秘卻二句、三句,何以得全印證?欲求全證,又要搜索多書,此貧者之愈難。唯此《直論》兼注,又後有《仙佛合宗語錄》及門仁賢問答之要,以詳《直論》注腳。盡露全旨。則後聖得此一書,足以全印,可無餘恨矣。

得了然無疑無礙,直證天仙,唯史作書助道之一願也。後來聖真未及得正傳者,尤當從斯入悟,究其逐節功景違合,

凡有所聞,即征諸此書,合則正,違則邪。作人天眼目者,唯此書耳。

心則不為妖人邪說所惑矣。

凡一切邪說旁門皆與此書相違悖。

如有真志精修,不參此論,是自絕于仙佛正道者也。竊謂此論而行邪行以誑世者,

如昔有一光棍,專以房術欺騙人者,乃借言曰:“鉛汞不在身中取”。已明明說破。愚按賊此言,謂鉛汞不在自身,是女人身上取的。鉛汞者,喻陰陽。豈有陰陽二者俱在女人身上取之言?而可惑人取信乎?猶且言之,咦!

天律王章共誅之,

此書本代天仙救世,代佛破邪,儘是表明天上梵德至道之言,有天目共視,天耳共聽,天律共護。若有邪人假借正言,行彼邪說,天有霹靂伐其性命,王有典刑滅其身形。

並揭禁誓書未,以為誦書者知誡。

伍沖虛

此書稿成於天啟壬戌歲,實欲藏之為門下學者,又非普度眾生之心專於己而不兼乎眾,並非善與人同之意。故此集注,以傳後來。使世之留心性命、專心道德者,有緣遇師,傳之口訣,得此書印證,自有悟入。如雲開月皎,塵靜鑒明,包諸幻以歸真,總萬法而歸一。三元循於內,神自朝元。依此而行,精思不怠。乘白雲而歸故里,端從此始矣。

(上出清傅金銓《證道秘書·天仙直論長生度世內煉金丹訣心法》)

後跋

沖虛子跋云:道為天仙之秘機,

天仙之道,唯天仙知之行之,凡夫去天之遠,何以得遇?唯不可遇,雖曰不秘而亦是秘。若有得遇知其道者,必要體天仙之心,行天仙之德,而後可成天仙之道。

凡夫之罕見。

為今之凡夫者,前雖有善而或有小功,不足以得道,故難遇。若能從今起念學道時,全具善心,力行善事,絕其從前間有不善者,則道之罕見者猶可望見也。

或百劫百年一傳於世,

如唐開元時之純陽翁,始度王重陽于宋徽欽時,如六祖惠能止衣缽不傳,而後竟無傳法之七祖者。

或片言數語密度於人,

如鐘呂二仙度燕國宰相劉海瞻,以卵壘為山而不崩墮,劉曰:“危哉”!鐘呂曰:“汝宰相之位更危於此。”劉棄相從之而仙去。如虎皮座張真人以嘉靖帝強請之不起罪,邳州守請,曼及三年而後至京,延及徂落而不復命。遠至六安州,召盧江縣李虛庵而度之。命三誦三背其言,三日而別,李竟成真。縣及鄰封,皆稱肉身菩薩。然張祖不肯見帝而度,乃召李而度之,此亦張祖密度之案也。如佛欲度迦葉,分恒河水為兩斷,而佛行其中之無水處。葉以舟救佛,佛從舟底穿入而舟底無孔。葉猶曰幻也。佛曰:汝未成不生死阿羅漢,何能如此貢高我慢?葉驚服,自不知所以不死,而歸依之是也。

三口不談,六耳不聞,

三人則三口六耳也,其中或願學小成於人仙者,或願學中成于神仙者,或願學大成於天仙者。所願者則重之而喜聞,所不願者則輕之而厭聽。或德止足以授小,而分不宜聞中、大二成,故不同談,不同聞也。如許旌陽、吳猛二人,許為旅陽縣令,吳為分甯縣令也,同謁丹陽三湛母元君。母獨傳許以道法,謂吳德行尚未充;後當拜于許授。如世尊單傳遞葉為初祖,而以堂弟阿難未能離欲,令轉拜葉傳為二祖。俱是舊案也。

不經紙筆。

仙道乃天上人之所有,亦天上人之所用。正上仙口不談之秘,鬼神覷不破之機。所以不載筆於紙。

何敢淺其說,直其論而諄諄然數萬言為鐫哉?此大罪也。

大道本不敢輕一言於非人之前,何敢淺說其精深,直論其秘密,令善惡賢否、正人非人一概混見之耶?但視世間無不可救化之人,倘有不從正而改邪者,是必從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出而初世為人,而噁心猶在故也。雖直論之,彼只見如不見而已矣。何嫌其混見?

曾見世人截然向道,而竟無覓處。

截然者,截斷世法塵勞,決志學道。滿目是萬法幹門,竟不見何者為仙道,不知向何處覓仙道?此甚可憐。

舉世多人談道,而悉墮旁門。

遍世界談道,所聞所知,全在淫邪窠臼中,初學不能辨邪正。遇之焉不墮入?此又甚可恥。

謂道不在世,而人必誤陷於邪者也有。

仙道原只蘊藏於仙胸中,世何得有?一切諸人,不遇仙度,皆只在世而學,焉能外世見而求世外之見?畢竟誤陷於邪矣。

謂人心自邪,不求聞道,而規正者也有。

心邪之人,唯邪法是喜。口稱是學仙之黨者,只願學房術禦女,謂淫媾有如是快樂,是我所學之有證。而仙道高遠,或者即此所致我何必舍此快樂而別求仙樂為能?故不求聞也。自稱是學佛之黨者,造斷見之邪說而惑人,不知已為佛之所斥。自謂有了此一口高談捷語,足取衣食名譽,何必效佛所修而六年禪坐以自苦?故不求聞也。予在金陵,所以絕不屑與人談仙佛,見彼諸俗人談仙者,皆志于房術禦女,及卻病小功,而即指為仙道。不務修德修道,故不必與為謀也。見彼衆生談佛法者,皆妄將佛說為行教無用之虛言,將已談斷見作佛法,不求如何如佛八千劫說一會《法華經》方已,不求如何得如佛八萬四子劫坐一定方起。必執斷常邪見,直趨死亡。為了生死,或學躲一輪回為自足,而且不能得,又不能承當正法。竟如石馬,雖打不走,全似木牛,拽鼻不回,謂之下懸不移。何足救化?何足與言?所以只遵仙佛正法,為我自語師而已矣。我又為有相知者憫,而淺說勸之。佛昔云;“人相豎,畜相橫。”世之俗夫,每以橫相妄談佛法。語人曰:“我知佛,我是佛。”此亦妄人也已矣。甘為橫相,又何難焉?今而後談佛者,請先改汝橫相為豎相,且遵佛說,別作商量。庶免空勞妄談,虛度一世。

借令百劫、百年,生一聖真,將何入悟?

言此論若不出世,倘有真修者不知如何修仙,不知如何修佛,故無趨向處。亦不知學何者為學,行何者為行?

所以得聖真于學者,必由此論。

及有此《直論》並《仙佛合宗語錄》出世,若有一人精究此論及錄,便見得此人是有志於此者。與論合志,即為學此道之聖真,不究者,則其志不學此,終於凡夫輪轉而已。

得聖真于師者,亦必由此論。

誦詩讀書而尚論古人者,固有人。誦此論而尋覓論此之人者,亦有人。未誦此論而尋覓已誦此論者,亦必有人。能覓此人,豈不得遇此人而得遇此道?故曰求師必由於明此論,所以張紫陽真人作《悟真篇》以訪友,果得石杏林為之徒。其勝於奔走四大洲訪師友者,不萬萬分便益哉?

故鐘離云:“吾之求人,甚於人之求我。”

古云:“弟子尋師易,師尋弟子難。”蓋弟子以初學之無知,故不知所遇之人有道無道,而拜之故易。師之有道者,上奉天誡,必選擇同德同志,祖父善門。一不全,不足為弟子,故尋之難。昔鐘離往九江府德化縣度縣宰呂純陽,又鐘呂往甘河鎮度宋徽欽時領兵校尉王重陽,又鐘呂往燕國度丞相劉海蟾,又虎皮座張真人行至六安州馬神廟,召盧江縣之李虛庵而度之,又昔世等往偷羅厥叉國度迦葉者,皆是師急於求人之案。

人不及於求我,我不及於求人。

世界如許大.學者相隔如許遠,誰知我而求?由我非方外之士游遍四方者,亦非如所謂唐朝呂洞賓至今猶在尋人度者,亦非如世尊自謂行化時至,乃行而化之,至度一萬八千九十四國人者,不過隱處一小小道隱齋而已。不及求人,所以亦不得為聖真學者之所遇。

乃以一筆救天下後世迷。

唯成書可以代面命,雖遍天下,盡後世,凡有見者,皆可救其迷惑。

然而迷自軒轅氏禦女保生之術一倡,

軒轅者,君天下者,忌嗣子之少,故用後宮之多,淫媾之多,必不可不節欲。後世學者,豈可以節欲之人事,而遂誤指為長生不死神通之仙道乎?

而真偽爭途四千餘年矣。

仙道是出世間法,真也。禦女術是在世間法而非仙,偽也。本不同者。凡學仙聖真,既有大志、有聖德,必不可學禦女以招天誅。凡學禦女者,輕縱淫樂,環女子之身,喪女子之恥,志極卑污,敗仙佛根基種子。天律嚴密,又豈容于談道?

真者幸有天降真傳而作仙佛,

漢之張道陵、葛玄仙翁、寇謙之、于吉,皆太上降下而傳。北漢時之鐘離正陽,乃東華帝君之降傳。唐之純陽呂翁,乃鐘離之降傳。宋之王重陽、燕之劉海蟾,乃鐘呂二真人之降傳。世尊佛,乃阿私陀仙之降傳。故《法華經》佛云:“昔者仙人授佛妙法,如來因之遂致成佛”是也。所以伍子言:“非仙不能度仙,非佛不能度佛。”此亦破迷之一說也。

伪者自愈熾說,遍天下而迷人。

熾說者建立各種門戶,曰三峰采戰者、曰小采補者、大采補者、曰童男童女開補氣者、曰對爐者、曰入爐者、不入爐者,千種淫穢無恥。此之為世事用,尚甚可恥,又安可妄誑人曰道乎?所以道隱評之曰:“嘗見犬猿與陰者聚,則撫弄其二物,豈可以衣冠人物、有禮義廉恥者而如之乎?”又評之曰:“蠢動如蚊蛾虱類,人共見其不學而能相媾。豈有不蠢如人,反不如之而學人為媾乎?以速死喪命之事,而愚弄人曰接命不死、其迷於自愚,又迷於邪說之誑如此。予請諸人破迷改過,且自安生保見在之福。”

以此大迷之世,而論說之宜直、宜淺,其可少乎哉?泄論說之功,豈不大哉?

泄萬古聖真密旨天機,書之遍與凡夫言,固有罪矣。但後來聖真,得明道於論說之所,豈不是此莫大之功乎?

然泄道未必無干於天罪,敢望曰天不之罪而故意冒干之耶?即此一點破家學道、慈心救世之為功抑可贖罪哉?得悟於天下後世劫,獨超出大迷而為聖、為真者,又可無此泄道功之報哉?

後來聖真得明正道於論說,不被邪說坑陷而竟成聖、成真,亦當報今泄道之功。

見此者幸毋謂我一見是書,已盡見其道。見之固易,而生易見之心,靡不亦自輕易視其性命。

書成道之粗跡耳,道之精真者曰理,道之實行者曰本。理可以書求,事未可盡以書行。必要真誠參師學道。凡未得師者,以此書考尋正門為引進,即此以為引進師也。已得師傳者,以此書印證是否,而為信受奉行。此即是印證師也。若不求真師救度,專向書本上誦章句,偶見一斑,妄稱全豹,愚謂只可言悟書,不可言悟性、悟道。由懷易見之心,不識為難遇難聞之天寶,則其輕易視性命而喪失者,將必不免矣。”

毋謂我一見書,便見此道實可易行,正遂我畏難之心。即此易行而易行之,自執善悟不求師,而按圖索駿,焉能了悟到至玄至妙之真實處而修證性命?

書固載道,正欲使人明道而淺直之。古云:“得訣歸來好看書。”若先得真師真訣,則見書真可盡見道,真知易行。若謂不必求師,道已了然,盡見易行,古云:“差毫髮,不成丹。”恐難悟透,亦不免依然失性命也。古云:“性由自悟,或可由書。命要師傳,必經口耳。”則信之真而行之勇,此我今所望於後聖後真也。故又誡之曰:毋輕忽為易。

尤毋謂盜此為說,言可應世,理可驚人,足以師任之於己,以徒視乎其人。有此誑人之心為障、為礙,恥於低頭實學,竟不自悟、自修、自證,而亦不免於失性命。

有等人,不真實參師學道,唯見此書一遍,念幾句,誑人曰:“我盡得傳某人道矣,我今足為諸人之師,諸人只可為我之徒。”言至於此。即《楞嚴經》所雲未得謂得,是為入魔。故必害己德而墮為魔民。昨有一人,即如此誠之說,見此未注舊稿,遍語人曰,我全得某人所傳仙道之妙。斯言也,非讚揚,實貶詞也。一則以忽仙道之為易,一則以增己學之為博。不謂染指吞海,曰海盡吞矣,而可乎?以芥殼量海,曰海儘量矣,而可乎?作是言者,可謂無正心,無大志。又一人在金陵淫惡無度,冒稱為我虎皮張真人門下人。不知張門先戒絕淫事淫念為初功,彼何必自投清淨門,討個擯斥為哉?

於是三者能不肯犯,

即上三條誡詞也。

誠心參悟,即《直論》以究仙理,征《直論》以印師傳,真修實悟。證聖證真,斯不負我染筆時一字一泣,

當論時,欲不直,奈何今世正道已盡絕,恐無益於救正,不得不為仙佛宣明正法。欲直論,天則有譴而不敢言。終必直之而冒譴,故一泣。我自癸已至壬子,二十年參師護師,賣田舍,破家計,苦心苦行而得悟。後之參師者未必能得年之久,未必有可賣可破之家而可得,故一泣。人以一見論而即知,我以多年苦而輕泄。我以自苦代人之苦,我以所賣所破代人之以賣以破,故一泣。又或有人或有可費之資,而不學真仙道者,徒費耳。雖費而不求明如何修命得命之證,如何修性得性之證,泛然無著者,徒費耳。雖費而不苦心志、苦功行,以求必悟必成者,徒費耳。故一泣。我又為衆言此以勸誡之。

為終天地劫運之聖真直而論,

泣而論者,既為參難泄易而割捨天機,又為世界既絕仙佛正道、愈傳愈假,我獨得悟,又焉敢不為仙佛正道留一線之真耶?令世世聖真,得所考據而為師資矣。

將流行於天地之終而度盡仙佛種子為聖為真成仙成佛之心也歟?

今世皆好房術淫欲,而仙佛正道則絕盡淫欲,心返正直。雖見之亦不能救正,間或有從救而不足。必成書流行以終天地,則盡未來之仙佛皆得普度,是我繼諸仙翁救世度人,立三千功行為自修而已矣。即純陽翁所謂度盡衆生,世尊佛及地藏菩薩亦謂度盡衆生,言自利利人之果。唯如是、而後圓滿。

增注說

書有不必注者,謂已顯明直捷,反復辯論之。若有注也,書有可以注者,謂宜發明書言,以己意逆合而注之也。必後之聞見與前之聞見同,前書得後注,理愈明而猶合轍若一,斯可不誑惑於世矣。若觀者不知作者意,如注《參同契》為納甲,注《悟真篇》為房術,注《穆嚴》、《楞伽》、《金剛》、《法華》以時文、訓詁、套語,不能剖真修實義,各成門戶,致有經自為經,注自為注之斥。出乖露醜則,亦何用注為?所以《天仙正理直論》既有《仙佛合宗》為之注,猶懼後人妄注錯誤,害超世之聖真,吾堂弟真陽子又加注之,予又輔之,同一師之學,並四瞳之見而為之者。其《合宗》二注,又皆出於錄者之手,無非杜絕衆口之妄,保全度世之真,則後世不必畫足於蛇,倒屐於首,令未來無極劫中皆不失性命根宗、不迷超劫慧命,誠不謬注者之所賜也。故亦誡之,曰:毋煩後注!